还没到腊八,蔚明薇就接到姑姑电话。
“明薇,周五有空吗?陪我去趟潭柘寺。”
蔚明薇顿了一下,“姑妈,这还没到腊八,去寺里是?”
“你姑爸最近睡眠不好,我去给他供盏灯。”
蔚明薇没再多问,应了下来。
周五一早,蔚明薇开车去接蔚百卉。
天还没大亮,北城的冬夜尾巴拖得很长,路上车少,两边的槐树光秃秃地戳着天。
蔚百卉坐在副驾,穿一件深藏青的羊绒大衣,围巾系得规规矩矩,头发盘在脑后,整个人素净得像幅工笔画。
车子驶上阜石路,蔚百卉望着窗外,忽然开口,“最近见过阿蔚吗?”
“他忙,没怎么见,倒是前两天因为基金会年会的事通了电话,重感冒了。”
“怎么感冒了?”蔚百卉啧了声,有点不放心。
“谁知道他呢?有车还能冻着,八成是自己作。”
蔚百卉心思沉了沉,“我听说阿蔚和梦雨分手了,最近在追基金会里一个小丫头,这事你知不知道?”
蔚明薇心里一动,记起孙停蔚的叮嘱,可姑姑这么问,八成是听到什么风声,想了想,觉得这事没什么好瞒,“是,长得挺好看的,个头有167左右,工作能力也不错。”
“不好看,他能以对方名义三年掏九百万去资助?”蔚百卉得知消息时,心里觉得这并不是件好事,儿子对这个女孩比齐梦雨重视许多,同样是出手大方,但蔚百卉能觉察出其中的差距,孙停蔚是费了心思的。
“不过这丫头我看着确实挺招人喜欢,有点脾气,对阿蔚不像齐梦雨那样百依百顺,所以他头疼着要耍些花招去追,但小丫头心硬着呢,到现在还对他爱搭不理。”蔚明薇心里拍手叫好,心想,终于有个人能治治孙停蔚的自信心了。
“今年基金会的年会,我跟你一道去,会会这个小丫头。”
蔚明薇叫好,“那可太好了,我回头跟老周说一声。”
从潭柘寺下来,蔚百卉回了老宅,差家里阿姨处理了那只乌鸡,加了些食补的药材,自己亲手炖了补汤。
闻悦从前台拿到保温桶,一路拎回孙停蔚办公室,敲门进来时,方宇杰和陈望京两位合伙人都在。
沙发里,无精打采的人抬起头,嗓音沙哑,“什么东西?”
“蔚女士派司机送来的乌鸡汤,说是给您治疗感冒喝的。”闻悦放下保温桶。
一直忙着给别人送爱心餐,轮到自己,一次便深有体会。可有些人呢?想到这,孙停蔚心里凉了一截,剧烈地咳了起来。
陈望京给他递水,他摆了摆手,平定下来吩咐闻悦,“今天开始不用送了。”
“可是今天的餐,昨晚已经预定。”
“送到我这来。”
闻悦愣了下,“好。”
闻悦下去后,方宇杰嗅着味说风凉话,“还是自己老娘好,鸡汤隔着盖都能闻见母爱的香味,这外面的女人,心再怎么捂都捂不热。”
陈望京靠那呲着牙笑,“要不怎么说母子连心呢?不过我们孙总也小气啊,被这外面的女人摧寒心,说不送就不送了。”
孙停蔚嗓子痒,又咳嗽起来,多说句话都费劲,朝这两贱嗖嗖的人指指门,“没事可以滚了,别打搅我用餐。”
方宇杰稳如泰山坐那,饶有兴趣地问,“你从认识到现在少说也有四个月了吧?搁齐梦雨那会,你可是见两回就拿下了,我现在很好奇对方是何方神圣!”
陈望京如是,“照片有没有?给兄弟们掌掌眼。”
“没有。”
方宇杰兴奋地点点手,“看见没?微信都没加上。”
陈望京噗嗤一笑,“我怎么觉着像是被拉黑了?”
有人脸色一黑,一人瞪了一眼,“出去!”
“急了!”
“好好好,不打搅你疗伤了。”
“那个鸡汤多喝点,好的快,爬起来继续追。”
在孙停蔚朝他们扔烟灰缸时,两人一前一后火速溜了。
*
这周起,孙停蔚连着天天送两餐,起初,桑静池很排斥,甚至告诫司机停止,否则她就扔了。
司机原话,“孙总助理说,您自己处理。”
好好的饭菜扔了,就是浪费粮食,桑静池于心不忍,边吃边骂孙停蔚,故意找她死穴,算准了她不会丢,所以一次鲜花没送过。
但今天,桑静池忙完手头上的工作,一看时间都十二点了,前台那边也没个动静。
又等了一刻钟,肚子饿了,桑静池才下楼。
前台空荡荡的,只有几份同事点的外卖。
她心里谈不上失落,不送了更好,省了一桩烦恼。
这个点叫外卖显然晚了,桑静池上楼加了件外套,自己去对面商场转转,顺便买点周末的早饭。
商场中午人不多,桑静池在美食区要了一碗鸭血粉丝汤,吃完还剩半小时能逛,转去一家咖啡店挑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