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

坐在榻边的人顿了顿。

“我在，师尊。”

楚无毓倏地睁眼，坐起身，头实在痛的紧，他伸手碰了碰凌渊的脸，又捏了捏自己的手，不是梦。

“……这是哪里？”楚无毓刚睡醒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少年人的青涩。

“君北逢的家里，欧阳啸他们在另一个房间。”凌渊垂下眼睑，轻轻替楚无毓揉着肩。

楚无毓又想起来梦里的场景，凌渊不能真给倪仁砍了吧……

“倪仁呢？”

凌渊的笑容僵住了，抬眼看向楚无毓，眯了眯眼：“醒来就问倪仁，师尊很在乎他？”

看着凌渊一副“你再问我就真砍了他”的表情，楚无毓揉了揉眉心。

“不是，梦到些不好的东西。”

凌渊的表情更吓人了：“师尊还梦到他了？”

楚无毓：“……”

楚无毓不知道该怎么跟凌渊解释他梦到了凌渊小时候的事情，可楚无毓自己又没见过凌渊小时候，怎么会梦到，还如此真实。

“不是，梦到的不是他。”

“那是谁？”

……这么刨根问底做什么？

“你。”楚无毓有些心烦，他居然还真答了。

凌渊面上的阴沉散去，眼睛亮了亮，又扬起了笑，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梦到我什么了呀？”

“梦到你小时候了。”

凌渊瞳孔一缩，还是被楚无毓捕捉到了，楚无毓蹙眉问道：“你……会不会收本命剑？”

不得不说，楚无毓收了凌渊为徒后还真没教过凌渊这个，他一直不知道浮冥是凌渊的本命剑，凌渊也不说，之前还想着带他去剑冢寻一把。

“这个你没教过我。”

“一直没教过？”

凌渊乖巧地点点头，倒不像是作假。

“你自己也没学？”

“有师尊了为什么还要自己学？”

“你想不想学？”

“一直都很想。”

楚无毓抬手下意识要召出临惩，那团透蓝的灵力刚聚起就散了。

他一瞬间晃神，他竟是忘了，他已经连临惩都唤不来了。

凌渊看着楚无毓复杂的神情，也怔了一瞬：“师尊？”

“没事，回去再教你。”楚无毓收回手，轻巧地带过了话题，“天色还早，叫上欧阳啸他们出去探探。”

楚无毓翻身坐在床边，摸出发带，下意识把头发拢高时又顿了顿，他差点忘了他现在还是南申。他把墨发搂到左肩前，青色的发带绕了一圈又一圈，确认绑紧后楚无毓才弯腰绑上绑腿穿上靴子。

凌渊跟着起身，先行走到门边拉开了木门：“走吧，师弟。”

两人走出房间，不得不说，君北逢家是真的大，一套标准三进四合院，在北境干车夫的这么赚钱吗？

说曹操曹操到，见楚无毓和凌渊出了房间，君北逢立马凑了上去。

“醒了？刚好咱做了饭，就等你俩呢！”

楚无毓看向外院，客厅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楚无毓和凌渊被径直拉到了上座坐下。

“……”楚无毓抬眼看向在对面坐下的毕郁和君北逢，表情有些精彩。

君北逢见楚无毓脸色有异，急忙补充道：“我家这院子就我一个人，不用讲什么规矩，这桌子菜都是咱自个儿做的呢，我也不在意。”

楚无毓默默接受了，看着毕郁埋着脑袋扒饭的模样，又看了看倪仁往他碗里夹菜被凌渊一筷子拦住的画面，最后抬眸，目光钉在君北逢脸上。

虽然知道有些唐突，但看着君北逢那张一看就三十不到的脸，楚无毓还是问了一句：“逢大哥，你不只是干车夫的？”

此言一出，欧阳啸的目光也看向了君北逢，被几人这么一盯着，君北逢也不打算隐瞒。

“我确实只是个车夫，我家里人有钱而已，在中原的时候我爹是户部尚书，攒了钱，后来官场上出了事，我家……受了点牵连，遭了流放，但我爹在那之前就给我从家里除名了，我带着家里瞒下来的钱逃来了北境，还是办了个假路引才买了住处的，让客人见笑了。”

欧阳啸看向君北逢的眸子里多了些不忍，这遭遇实在糟心：“逢公子，这事可万万不得让旁人知晓，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君北逢闻言点了点头：“我晓得修士不在乎凡人的这些事情，也不会真闹到那皇帝跟前才告诉你们的，难得有同乡的客人嘛！”

“……在乎的。”楚无毓低声呢喃般地念叨了一句。

“什么？”

“没事，逢大哥，我是说，这菜你再不吃该凉了，你是主人家，饭菜还是得吃热乎的。”

君北逢这才展颜一笑，端起饭碗招呼着大伙敞开了吃，偶然间瞥向楚无毓的目光多了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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