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会判多久?”沈则问。
“无期。”顾深说。
沈则看了他一眼。“你这么确定?”
“他杀了七个人。自首可以从轻,但七条人命,不可能有期。李默在公诉意见书里写的也是建议判处无期徒刑。”
“你觉得这个判决合理吗?”
顾深沉默了几秒钟。“合理。但他不会在监狱里待一辈子。”
“为什么?”
“因为他在里面会做一件事。他会帮那些和他一样的人——那些被伤害过、但从来没有得到过正义的人。他会成为他们的声音。”
沈则看着他,忽然觉得顾深说的不是陆鸣。他说的是他自己。
一个小时后,重新开庭。
所有人起立。法官宣读判决。
“被告陆鸣,犯故意杀人罪,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影响恶劣。鉴于被告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陆鸣站在被告席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没有上诉。他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已经站了很久的树,不在乎还要站多久。
法警走过来,带他离开。他走过旁听席的时候,在宋辞面前停了一下。他没有看她,但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沈则离得太远,没有听到他说了什么。但宋辞听到了。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她看着陆鸣被带走的背影,嘴唇在颤抖,但没有追上去。
庭审结束了。旁听席上的人陆续离开。沈则和顾深是最后走的。沈则走在前面,顾深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顾深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法庭。
“沈则。”
“嗯。”
“你知道我刚才想什么吗?”
“想什么?”
“想顾念如果还活着,她会怎么看今天。”
“她会怎么看?”
顾深转过身,走出法庭。“她会说——‘哥,那个大哥哥好可怜。’她总是这样。看到比自己更惨的人,她就忘了自己也很惨。”
沈则看着他的背影,在走廊灰白色的光线里,那个背影看起来不再像一株长在废墟上的植物了。它像一个人。一个普通的、活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