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她对顾深说,“你是个好警察。”
她转过身,走下台阶,慢慢地走到街道对面,消失在人流里。
顾深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顾深。”沈则走过来,“走吧。林队说今天不加班,让我们早点回去。”
车上,顾深没有说话。沈则开着车,收音机开着,播的是省城交通台的路况信息。主持人说某路段因为事故堵车了,建议绕行。沈则换了条路,从老城区穿过去。经过话剧团那条巷子的时候,顾深忽然开口了。
“停一下。”
沈则把车停在路边。顾深放下车窗,看着话剧团那栋灰色的老建筑。门口还挂着那个锈迹斑斑的铁招牌,院子里堆着那些旧道具。排练厅的灯亮着,有人在里面排戏,隐约能听到台词的声音,但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沈则。”
“嗯。”
“孟京说他做不出顾念的眼神。他说他不知道顾念在看谁。”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也许顾念谁都没有看。她没有在等我,没有在等任何人。她只是回头了。那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表达。不是表达希望,是表达——她还活着。在那一刻,她还活着。她还有意识,还能转头,还能看。她没有放弃。”
沈则没有说话。他把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放在手刹旁边,掌心朝上。顾深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他看着那宽大的、布满老茧的、温暖的掌心,看了几秒钟,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不是十指相扣。只是轻轻地、浅浅地搭着。像一只蝴蝶停在花上,随时可以飞走。但此刻,它不想飞。
两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天慢慢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
“走吧。”顾深说。
沈则发动了车。他的手从顾深的手下面抽出来,握住了方向盘。顾深的手悬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车开进了省城夜晚的车流里。尾灯汇成一条红色的河流,缓慢地流动着。顾深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些陌生的、一闪而过的面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脸。没有人戴着别人的脸活着。即使有人想过要戴,也戴不上去。因为脸是长在肉上的,不是缝上去的。
“沈则。”
“嗯。”
“你说明天会有什么案子?”
沈则想了想。“不知道。也许是杀人,也许是抢劫,也许是诈骗。但不管是什么,我们一起查。”
顾深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