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上面的挂件还在摇晃,一摆一摆的,晃得许沐芳有点晕。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变成这副疑神疑鬼的模样?
为什么她会在跟邢垚说完话后,就下意识以为,应北宁会在门外偷听,究竟是她太自恋,始终觉得应北宁会围着她团团转,还是应北宁几次加害于邢垚的事情,给她造成的阴影太深了,到今日也无法彻底摆脱掉。
不过,在看到电梯里不是应北宁时,许沐芳在心脏变空的同时,也感到了一阵庆幸。
今天邢垚在那哔哔叭叭说了好多句,没被应北宁看到就好,至少不会再因为她而遇上无妄之灾了。
但许沐芳有时候会觉得,还不如就这么让邢垚遇上点什么事好了。
因为,这晚之后,邢垚就好像自动默认,他和许沐芳之间的关系缓和成普通同学了,碰上了会主动打招呼,研习室内的一些器械不太操作的也会来求教,甚至还会在吃饭之前来喊她,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不去,”许沐芳头也不抬,“以后你少出现在我面前。”
不过说来也奇怪,她警告这一次,就非常成功地把邢垚屏蔽开了。
后面邢垚不仅不来找她,研习室也很少来了。
如此立竿见影,许沐芳都不禁疑心,是不是应北宁在背后又给了邢垚什么“教训”,逼他离自己远一点。
然而,一直也没听说邢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
逐渐地,许沐芳也就不怎么再去提防应北宁会不会让邢垚遇到什么不测了,但命运就是这么离谱,往往就在你最放松警惕的时候,猝不及防地,让你最担心的事情降临。
这天,许沐芳有个申请学金的材料需要团队里的几位老师签名,其他几个老师都签完了,就剩下李伟的,但李伟恰巧不在学校,许沐芳联系他之后被告知:“我跟邢垚说了,你找他代签一下。”
许沐芳撇撇嘴,朝邢垚走了过去。
“签字。”她把材料按在桌面上。
邢垚却不紧不慢的,看了眼材料,又跟她打听这个奖学金申下来给多少钱。
许沐芳懒得说,想知道自己上网查去。
“别废话,”许沐芳硬声道,“快签。”
邢垚也知道自己再说话是吃力不讨好了,夸了许沐芳两句,就签上字把材料还给了她。
这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插曲了,只要许沐芳最后拿到想要的结果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但是,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却看到,应北宁站在研习室的门口,目色凶凶地盯着她和邢垚。
许沐芳的呼吸一冷。
还好下一刻,应北宁的手机响起来,便没再用那种杀气腾腾的眼神盯着她,转身出去接电话了。
许沐芳很熟悉那种眼神。
那是野兽在看到有人觊觎自己的猎物时,所发散的敌意。
也就是应北宁又动了做坏事的念头时,所流露出的狠心。
或许她应该跟出去,和应北宁解释一下,根本就没什么,她只是过来找邢垚签个字。
可是——
许沐芳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由于应北宁已经很久没有再跟踪过她了,许沐芳也不能很确定,自己在那个瞬间看到的,究竟是应北宁真实的醋意,还是自己所期望看到的幻觉。
而且,只根据一个眼神就要追上去问责,许沐芳,你要不要扪心自问一下,你到底是想要去匡乱反正,还是想以一个伟光正的理由,出现在应北宁面前,跟她说上两句话?
那个向来说一不二、利落干脆的许沐芳,在这一刻,对这个优柔寡断、迟疑混沌的自己,产生了十分厌恶的愤怒。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让应北宁的影子一点点地侵蚀着她。
最后她决定。
下一次,一定要在第二个念头出现之前,迅速做出行动,不要变成举棋不定的摇摆人。
因为那个记恨的眼神,许沐芳不免会对邢垚是否安全,稍稍留了几分注意。
往后两天,邢垚都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但就在第三天,他的工位突然被清空了。
对面其他组的一个同学,来到研习室后,看到邢垚的东西不翼而飞,觉得很疑惑,转而问跟邢垚同组的穆桓,人去哪了。
“哦,”穆桓打着游戏,敷衍地回答,“他走了。”
“走哪去了?”大家纷纷好奇起来。
“回家了啊,他放弃博士名额了。”穆桓说。
“为啥呀?他不是一直想读博吗,怎么突然又放弃了?”
穆桓这局还没结束,边打边说:“听说是家里人出事了,就跟老师商量不读博了,回去找工作。”
因为这样的不可抗因素放弃读博,众人听罢,不禁为他感到可惜,遂而掀起一连片的哀叹惋惜。
就是在这一片惋惜声中,许沐芳猛然间站了起来。
她走到应北宁的工位旁,一把抓住应北宁的手腕,一句话也不说,就这样气愤冲冲地,拽起来应北宁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