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北宁走在后面,低头看着被许沐芳攥住的手腕。
差不多了,她想。
该收网了。
许沐芳应该还是在意别人的目光,一直走到了没人的角落,才停下来,把应北宁扔到墙上。
后背撞上墙,只微微有点发麻,但这都比不过心尖上的震颤。
这种被许沐芳管教的快乐,可真是久违了。
应北宁故作吃痛的样子,背靠着墙,向许沐芳投去不解的目光:“师姐,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许沐芳厉声道,“邢垚的家人无缘无故就出事,我倒要问问你是要干什么!”
应北宁心中愉悦,但却仍是一副委屈不已的神情,看向许沐芳:“你怎么就断定是我做的呢。”
“不是你能是谁?”许沐芳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只有你才用这种烂招,当初看不惯顾折阑,你就是要去伤害她的家人!”
记得这么清楚啊,师姐。
应北宁不再偷笑了,这是一种彻底泛滥了的喜悦,从她的心头,渐渐爬上了嘴角。
“你去跟邢垚求证了吗?”
许沐芳恍然一愣。
“我们做科研不是最讲究逻辑推导吗,”应北宁说,“师姐,你也是刚知道这个消息,怎么也不去问清楚,就这么着急把我拉到这来训上一顿?”
应北宁观察着许沐芳的神情,从绝对的愤怒,变成了略显徘徊的犹疑。
很好。
下一秒,应北宁便笑着,伸手抓住了许沐芳的胳膊:“还是说,师姐,你其实根本不关心邢垚出了什么事,你只是,迫不及待地想来责问我。”
许沐芳的神色产生了一丝波动。
这让应北宁彻底疯狂了,她一把抱住许沐芳,迷恋地吸了两口她身上的味道,再歪头在她耳边小声说:“师姐,你也很怀念我为你动手的感觉吧?”
“松开我!”
许沐芳奋力推开她。
然后许沐芳后退了一步,隔着这段安全距离,直直地盯向应北宁的眼睛,仿佛跟她杠上了一般,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去查证,马上让你彻底明白,做这种事儿,就根本没有不留痕迹侥幸逃脱的可能。”
甩下这一句,许沐芳不再跟应北宁打太极,转身就走。
面对应北宁这种惯犯,许沐芳多少都有一点侦探经验了,只是这件事她不方便直接到现场调查,稍作考虑,就先给本事件的无辜受害者邢垚,打去了电话。
通话响了三声,那边就接了。
“沐芳?”邢垚得到声音听起来很惊喜,“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你放弃博士名额了?”许沐芳开门见山。
那边沉默了一下:“你知道了?”
“大家都知道了,”许沐芳直切要点,“你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是突然有的意外吗?”
邢垚笑了一下,那笑声完全没有苦涩和无奈,反倒是一种成功耍了滑头的喜气洋洋。
“你看出来不对劲了?”他顿了一顿,“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这个反应超出了许沐芳的意料,她开始放慢语速,字斟句酌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邢垚没有马上回答,他似乎也是在思量和推敲,是否应该告诉许沐芳。
“沐芳,你很聪明,”邢垚打着哑谜,“就算我不告诉你,你以后也一定能理解我的。”
买完关子,邢垚又补充了句:“因为我始终感觉,咱俩就是一类人。”
是一类人个狗屁。
许沐芳就差破口大骂了,但破案的目的悬在眼前,她懒得废话那些,直接问:“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就直接告诉我,你家里人怎么了。”
“家里没事,我爸妈都好好的。”
许沐芳不相信:“如果没事就不可能放弃了,你给我说实话。”
邢垚笑了声。
“我只是需要一个理由。”
许沐芳皱眉:“这只是个理由?”
“对,一个体面的不会被追问的理由,”邢垚说,“家里出事不就是最好用的吗?没人会觉得我有问题,甚至还都会替我惋惜不能读博了。”
“所以,”许沐芳恍惚道,“是你自己的原因?”
“是呀,”邢垚轻笑,“我放弃博士,单纯是因为我不想读了,又不能白占老师名额,拿家里出事搪塞一下喽。”
许沐芳手指微紧:“你之前不是很想读吗?”
“之前确实是,但我想了很久,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我到底一直在追求什么,一个博士学位?还是一个我应该成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