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许沐芳镇山,夏箫丹的确不敢对应北宁进一步出击。
他在等应北宁主动向他低头。
在被许沐芳撞见之后,夏箫丹回收了许多给应北宁的特权,还压了两篇应北宁的论文不给发,他相信在这种情况下,用不了多久,应北宁就会向他屈服了。
但这个情况在许沐芳看来,就是狗屎得不能再狗屎的小人做法。
“你跟院长的那个课题,丢给他别弄了,”许沐芳很是生气,“一篇论文都发不出去还给他做什么做。”
“我就直接不做了吗。”应北宁说。
许沐芳深思过后,又提议道:“你回来跟我一块做洪老师的项目,洪老师绝对不可能卡你,她只会想办法帮你。”
一起做项目,就意味着能和许沐芳共同待在实验室里做实验了,应北宁求之不得,马上答应下来,转头就跟洪音笛说了这个情况。
洪音笛并不知晓夏箫丹的所作所为,但她也对应北宁不再受院长重用略有耳闻,不希望学生的科研就此停滞,便很爽快地答应了应北宁回来跟她做研究的请求。
只是应北宁这一年多做的都是院长的研究方向,隔了这么久,对她这边的内容多少都会有些生疏,洪音笛就安排了许沐芳:“你有空多带带北宁。”
“好。”许沐芳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紧接着就回到研习室,在应北宁桌上敲了敲,喊上她:“跟我来。”
刚进组的那次,许沐芳在实验室教应北宁如何使用实验器材,是此前她们唯一一次,一起待在实验室里的时光。
从那之后,应北宁再来做实验,都是避开许沐芳的,再往后一些,因为夏箫丹那边提供的实验环境更优渥一些,她就不来这边了。
206实验室的门还是那样老旧,推开时,发出厚重又深沉的嘎吱声。
应北宁关上门,就没有再往前走了,她看着这个收容了许沐芳很多工作量的地方,幻想着一幕幕许沐芳在此操作器械的场景。
“站那儿干什么,”许沐芳没回头,就知道她在门口止步不前了,下令道,“过来。”
应北宁回过神来,无声地走过去。
实验台上摊着一摞资料,能看到许沐芳在上面做过的圈点。
“这个是项目背景,”许沐芳指了指那摞资料,“你先看着点,有不懂的再问我。”
应北宁接过来,粗略翻看了几眼,就基本上全都了解了。
她放下资料:“没有不懂的也可以问吗。”
许沐芳正在调试仪器,闻言手指一顿:“没有不懂的你还问什么?”
“问别的。”应北宁说。
许沐芳斥责似地扫了她一眼。
“你现在是来做项目的,不是来聊天的,”许沐芳收回目光,继续调着仪器,“没不懂的就把嘴闭上,好好看我做一遍实验。”
应北宁便默了声,站在一旁,看着许沐芳操作。
许沐芳做起来实验很投入,就仿佛应北宁不存在了,为了适当勾起许沐芳的注意,实验做到一半,应北宁就主动接过去继续往下做了。
她的操作很标准,调配器械,记录数据,并作出分析,每一步都做得又快又准。
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她进行这一切的许沐芳,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微茫的惊诧。
一直以来,许沐芳都把应北宁优秀,归功于夏箫丹的大力支持。
但其实,非常不该被遗忘的一点却是,应北宁本身就足够强。
应北宁甚至还没有完整地看她做完一遍实验,就已经能上手操作了,而且还能理解实验,边做边分析和改进,且效率很高,极度专注,仿佛就像带上了一种燃烧自我的学术进献。
最后数据出来,已经无比接近理想目标了,而在许沐芳的预设里,这是要进行至少一周的实验,才能实现的结果。
“你确实很适合做科研。”许沐芳下意识地说。
应北宁的进程被打断,她转过头,看向许沐芳时,张口道了声谢。
“我说的是事实,你不用谢我。”许沐芳不是客气,也丝毫没有吹捧的意思。
她只是突然觉得,可能应北宁就没有和她较劲和比较的意图,应北宁只是在自己的舒适圈里自由发挥,是她心高气傲,所以总能做得比她还好的应北宁,就成了自己卷王地位上最大的威胁。
应北宁打开电脑,一边处理数据,一边回敬道:“你也是,师姐,你也很适合做科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总在以阴谋论的视角看待应北宁,听到这句话,许沐芳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应北宁说她适合科研,是否就是为了把她强行困束在学术圈。
而目前来看,学术圈又的确是一个应北宁可以游刃有余地发挥自身价值的地方。
但这里对许沐芳来说未必就那么舒适了。
虽然她也还能凭借一贯的聪慧,取得不错的成绩,但这中间,充斥着太多需要牺牲掉一部分自我的不适,所以她必须要清醒一点,不能因为应北宁的追赶就草率地认可了当下的观念。
也可能是她想多了。
毕竟科研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应北宁还是受到了她的影响,才踏上了学术殿堂。
许沐芳在心里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陷入思维博弈的陷阱。
不管应北宁究竟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在装模作样,或是真的有什么针对她的阴谋,都不影响她们做具体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