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沐芳把手机放了回去。
她现在脑子里还在发懵。
面对如此恐怖可怕的应北宁,许沐芳已经提不起怒气了,只能勉强维持住此刻的体面——放回手机,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她也是用不正当的方式,看到了那些不正当的内容,所以现在也没有什么立场去撕破应北宁的这层伪装,就只好先竭尽全力地维持现状。
仔细想来,那晚她确实没注意到应北宁把手机放在了哪里。
也有可能是应北宁做了其他的准备,在暗处藏好了摄像头。
可是应北宁又怎么会如此精确地算到,她最后会同意发生关系呢?
或者也有另一种可能,不止是那一晚,甚至整个培训期间,只要在酒店,她都处于应北宁的监控之下。
“师姐,”应北宁回来了,看了眼锅底,“怎么就只涮了这点肉?”
许沐芳撑着疲软的身躯,压住发慌的语气,像平常一样发号施令道:“涮肉的活不应该是你干吗?服务不好我可不买单。”
应北宁笑着拿起来漏勺:“好,我来,师姐你光吃就行了。”
这时候再去看应北宁脸上的表情,许沐芳心中骇然更甚。
应北宁在她面前演得实在太像一个乖巧听话的师妹了,但她现在可以肯定,应北宁绝对不是,那只是一个算无遗策的卑鄙小人,不,连人都算不上,就是披上了一层人皮而已。
说一句道貌岸然也不为过了。
许沐芳低着头,筷子在蘸料碗里拨了两下,想到这是应北宁涮的肉,就有点反胃,吃不下。
但应北宁还在勤勤恳恳地给她添肉。
“师姐,最近做项目辛苦了,”应北宁说得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你都瘦了,多吃点。”
“嗯。”许沐芳佯装不痛不痒地回应着。
她试着夹起一块肉片来,但脑子里一想到应北宁干的那些事,就又食欲全无。
最后实在吃不下,便放下筷子,借以去卫生间的名义,暂且逃离这片有应北宁在的环境。
刚到水池前站定,许沐芳就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可惜腹中空空,吐不出什么来。
等恶心的劲儿下去,许沐芳洗了洗嘴角,抬起头,看着镜中映出来的,恍惚又愤懑的自己。
果然。
第六感这种东西还是很准的,没有什么平白无故的冤枉,她最近多疑多思都是有原因的,总是用阴谋论的眼光打量应北宁,也都是有所预兆的。
相册里的照片暴露了太多,应北宁现在,已经可以在许沐芳完全无所察觉的情况下进行跟踪了。
甚至有可能,当下这一秒,应北宁就躲在她身后的某个地方,透过某个狭缝窥视着她。
许沐芳一阵脊背发寒。
但这都不是最让她生惧的,最可怕的是,如若她拆穿了那条私密视频的事情,应北宁会不会以此为要挟,迫使她跟自己发生更多无下限的关系。
应北宁干的出这样的事。
刚才就应该删掉的。
可是第一次做偷看别人手机这样不道德的事情,许沐芳很难再站在正义的一方去制裁应北宁,只能默默找理由原谅自己的不作为——或许删掉也没用,应北宁那么精,肯定早就留下不知道多少个备份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当这件事情不存在。
然后回去之后彻底投身科研,忙到让自己没有时间搭理应北宁,到时候自然而然地,她们之间的关系又会慢慢疏远了。
带着要疏远对方的决心,许沐芳回到餐桌上。
她用严密的伪装包裹住自己,让自己和平日里没什么异常,但所有行为举止和表情神态在应北宁看来,都明显得和直说没什么两样。
许沐芳果然看了她的手机。
一切都在应北宁的计划中,没有偏差。
虽然夏箫丹人品存在问题,但跟着他接触学术圈各种隐晦之事,然后一点点社会化的这两年,应北宁也确实领悟到了人性的高深。
她已经完全进入了第二阶段。
那些跟踪和陷害的低端伎俩,实在太小儿科,应北宁早就弃用了,现在跟许沐芳打心理战,就得换上一些高级手法。
以许沐芳的需求来看,如果有能看应北宁手机的机会,她会看哪里?
一定是相册。
所以应北宁就提前一段时间做了准备,在学校里偶然地遇到时就拍个背影,以及最近一起相处的时候,也随手偷拍上几张。
然而,这还不够,这种程度的犯错,很可能就被许沐芳原谅了。
于是应北宁找了几张培训酒店的照片,以及她们两个人的照片,拟合了一小段不雅视频,放在了私密图集里。
从夏箫丹在办公室暴露本性后,事情都发展得太顺利了,应北宁几乎没有费多少力气,就让许沐芳对自己关照有加。
太顺利了是很危险的一个征兆,应北宁已经能感受到,许沐芳已经开始对她起疑了,如果不尽快把这个疑心坐实,任凭许沐芳继续观察怀疑下去的话,应北宁利用夏箫丹来博同情的这一点,极有可能会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