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珀石将杨珎半扶半抱安置在凉亭里,桌上的果盘里有新鲜的水果,小抽屉里放着几种不同的茶,杨珎点了点茶盘上的按钮,烧起热水。
晓涵抱着妹妹坐在林珀石对面,眼睛还是红肿的,怯怯地看着他泡茶。
怀里的妹妹已经睡着了,梦中还在时不时抽泣两声。
车子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是杨珎指挥林珀石买的菜和水果,还有牛奶和一些保健品。他自己很少抽烟喝酒,却摸准了农村大爷大妈的爱好。林珀石进进出出地往家里搬东西。
这些东西一部分是给罗瑞家的,虽然罗瑞撞了人,但杨珎是个和气体面的人,一码归一码,上别人家不能空着手吧。
“家里就我跟老爹奶奶(本地叫爷爷为老爹),这会儿上山去了。”
水开了,杨珎拉开茶桌边的抽屉,往紫砂壶中加了茶叶,一只手吊在脖子上,完好的另一只手倒热水开始洗茶。林珀石拉着杨珎的行李箱,从凉亭边经过。
“一楼卧室是老爹奶奶在住,你和我住二楼,上下楼不方便的话叫我。”
“嗯。”
三个紫砂的小盏,茶汤注入,茶叶的香气随着热气氤氲开来。杨珎尝了一口,问正下楼的林珀石:“这是什么茶?”
林珀石在他旁边坐下,也尝了一口,没发觉有什么特别:“山那边有几个村子种茶,八成是老爹赶集时候买的。”
杨珎点点头,看见林珀石把茶一口干了,然后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一手搭在他腰上,一手揽住了膝弯,这是一个公主抱的姿势。杨珎没受伤的手很自然地环在了林珀石脖子上,人都被抱起来了,还仰着一张脸问:“干什么?”
林珀石低头看他,“楼梯你上得去?”
现在不能落地。四十五天内伤腿禁止承重,得靠双拐,他手还伤着,拐也不方便用。
不等杨珎说话,就抱着人往楼上走,“这几日练习一下,以后就自己拄拐上楼梯。”
杨珎正要开口,林珀石就预判了他,对晓涵说:“杨珎叔叔的腿暂时走不了路了。”
晓涵睁着一双大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他点点头。
“家里有一副轮椅,我明天清理出来。好了,就这几天,你将就一下,等你好些了我才懒得管你。”
杨珎:“……那谢谢你?”
林珀石挑眉笑:“不用客气。”
他做惯了力气活,怀里的人身形很清瘦,抱起来不费劲,反倒是他手臂和腿上的夹板似乎还要更重些。
稳稳当当把人送到了二楼卧室。
“病号就躺着静养。”
杨珎折腾了半天换上了居家的衣服,累得躺在床上喘气。
这间卧室很大,除了大床之外,衣柜书桌一应俱全,甚至还有梳妆台,妆台上面一块干干净净的大镜子。
杨珎心里一动,拉开衣柜看了一眼,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房间外面是二楼客厅,连着大阳台。他从窗边探出头往下看,林珀石在厨房外面,正手脚麻利地把菜分类,一部分打算今晚吃的就放在桌上,一部分拿进厨房放冰箱。
几只老母鸡在院墙外面的菜地边刨食,两只公鸡在田埂上斗架。不远处传来零星的狗吠。这一院的安宁和寂静,让杨珎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些累了。
他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恍惚中,好像听见罗瑞和罗叔罗婶的声音。房门似乎被轻轻敲了两下,他没醒过来,门好像是打开了,然后被更加小心地合上。
院中的喧闹渐渐安静。
梦中似乎落了雨,他又站在了华灯初上的街道,满城梧桐涤净轻尘。灯火阑珊处,身着长裙的女孩撑着伞向他走来,笑颜明媚,半是埋怨半是撒娇,“你怎么又站在雨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