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林珀石的手拿开,正要起床,手臂突然被抓住往后一拉,杨珎失去平衡又跌了回去,罪魁祸首眼都没睁开,不大清醒的样子,又凑上来抱着他,温热的胸膛紧贴一起,随着呼吸微微震颤,杨珎一时有些恍惚,“醒了?”
林珀石又凑近了一些,贴着杨珎耳边,带着笑意,轻声问了一句:“睡得好吗?”
不等杨珎瞪他,林珀石自觉放开了手,撑着身子坐起,他抓了一把头发,低头看杨珎,怕动到受伤的手臂,所以又伸手扶着人坐起。
两人简单洗漱下楼,院中安静,厨房里温着饭菜。
热过饭菜,一边吃饭,林珀石一边跟杨珎说着昨夜山上的情况。杨珎不怎么吃得下饭,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专注地看着林珀石,嘴角有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听着他说的事,时而蹙眉,时而舒颜。
窗外的光从侧面照进来,在他脸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林珀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怎么长成这样的?
每一个阶段他都看过,每一个角度执起笔他都能巨细无遗地描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可是他抬眼看过来,眼瞳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就好像他的全世界都是自己,自己也是他的全世界一样。
荣枯看遍,百年一色。
林珀石收回目光,强行拉回思绪。“明日进城一趟。你去不去?”
杨珎侧眼看来:“做什么?”
进城指的是去省城,迎溪镇的地理位置,去县城跟到省城的时间差不多了,都要四十多分钟。一般说进城,就是去省城了。
“去理发。”林珀石摸摸自己焦枯的发,看了杨珎一眼,“都被人笑了几遍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一说这个杨珎又想笑了。林珀石颇有型的头发现在完全变成了潦草小狗,还是单侧的。
“好吧。”
春城气候宜人,四季如春,街道上随处可见各个季节的花卉,不是看花即索然,四时花发四时天。
林珀石去理发了,罗瑞和杨珎去吃米线。
滇省人民对于米线真是怎么都爱不够,早餐一碗米线,中饭一碗米线,晚上宵夜还要来个烧烤摊独供的炒米线。请客办酒,席面上必定一道米线,要么是凉拌,要么是热煮。
米线吃法众多,最出名的菊花过桥米线,老本地人的小锅米线,猪脚耙肉米线、草芽米线、酸汤米线,省城七区六县,一碗米线就是一个区县的风情。运输便携的干米线畅销全国。
两人一人一碗,罗瑞大碗,杨珎小碗,不过加了两个帽。
罗瑞吃饭的空隙,跟杨珎聊天:“珎哥,一会儿我们去买点衣服吧?这次上山灭火把我最好的衣服刮破了。”
杨珎专注着碗里的香酥,闻言头都没抬:“有喜欢的姑娘了?”
“你咋知道?”罗瑞惊异,上下扫了两眼,“珎哥,你别是什么特工吧?我连石头都没说过,你怎么知道的?”
杨珎都要叹气了。
罗婶子去林珀石家玩的时候嚷嚷得那么大声,说是又给罗瑞介绍了一个镇上的姑娘,聋子都听到了。
杨珎:“我在你身上安了监控。”
罗瑞呵呵一笑,凑近了杨珎,小声说:“珎哥,你谈过恋爱吗?你知道那种爱情降临神魂颠倒的感觉吗?……”
杨珎又想起了昨夜的月色。春天都过去了,这一个个倒是桃花开了。
他没说话,低着眉认真把碗里的韭菜和葱花都捡出来放在吐骨碟中。
罗瑞两口把米线吃完了,抽出一根烟叼着,眯起眼睛,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兄弟,我跟你讲,我以前最见不得那些腻腻歪歪的,辣眼睛!直到我遇到这个人,我才知道,只是跟她待在一起,就算啥也不干,也觉得很舒服。偶尔拉个手,那真是心都要跳出来,过后还回味好几天……你别笑!等你遇见那个人你就知道了。”
杨珎:“……”
他想起了他的未婚妻唐月潇。
爱过吗?
杨珎回答不了。
“你恋爱了,罗婶一定很高兴。”
罗瑞的滔滔不绝一下子卡住了,抓了抓头,看上去烦躁得很。“我妈还不知道呢!她肯定不同意圆圆跟我结婚。她喜欢刘庆竹那样的……就是我妈介绍的那个女生。”
“???”杨珎把他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问:“罗婶介绍的女孩叫刘庆竹,你刚才说的是一个叫圆圆的女生,意思就是,你脚踩两条船,是吗,渣男?”
罗瑞愣了一秒,脸迅速涨红,正要辩解,门帘一响,林珀石掀帘走进,声音传过来:“哦,是哪个渣男脚踩两条船?”
两人回头看去,林珀石两侧的头发都削短了,头顶托尼老师给吹了大背头,露出浓丽的五官,眉压着眼,不笑时候冷酷霸总,微微一笑却是澄澈温柔,给人情根深种的错觉。
他在收银台点了餐才过来,把罗瑞往一边扒拉,坐到了两人中间。
罗瑞仔细打量了一番林珀石的新发型,竖起了大拇指:“还得是你啊石头!帅!帅呆了!下次把托尼老师也介绍给我。”
林珀石不吃他这套,问:“你怎么回事,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