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别花斑,把褐色的斑块剔除,这一片烟叶就能上几个等级。所以烟农家家户户都有这么一两个人,负责在家理烟。
一旦第一炉开烤,烟叶陆陆续续成熟,到了最佳采摘期,就要不间断忙碌一两个月,保持五六天一炉的周期不见歇。
罗瑞家种得挺多,新式的电烤炉烤不下,还是用的传统的烤房。烤房内部从上到下排布着一层一层的横梁,用来悬挂拴好的烟叶。地面是一整个密封的炉膛,连接着烤房中所有的温控管道,只要从外面将火点燃,炉膛升温,烤房内预留的火道都扩散热度,将悬挂于上方的烟叶烤干。
火候的掌控又是老烟农一生的课题了。
今日采摘回来的烟,晚上必须入炉。吃完饭大家都去栓烟。
一人抱了一堆烟叶,寻了个凳子一坐就开始干。林珀石坐在杨珎身边,看了一下杨珎的手法,点了点头,又教了杨珎几种栓编的手法。
杨珎编的不快,但是很认真,露出来的叶柄整整齐齐,很养眼。林珀石看了看他的手,有带着劳工手套,这才收回目光。
这么一双画图的手,要是变得粗糙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是手上的活计,罗婶嘴上不停,跟李琦玉说着村里的八卦。李琦玉一边拴着烟,一边点头。
罗婶手上飞快地拴着烟叶,“诶呀小李!你可真会说话!长得又这么帅。要不是你不在这儿久留,我非得给你介绍对象不可!”
罗瑞在他娘看不见的角度,冲着李琦玉挤了挤眼睛,意思是他娘眼光有问题,给他介绍的都是如花那样的。
李琦玉误会了,以为是要让他帮忙开口,说:“婶子,罗瑞不是好事将近了吗?”
罗婶子没好气:“八字还没一撇呢!我看那姑娘也不是安分过日子的人,我反正是不管了,就怕人家恨我,以后我老了,拿扫帚把我扫地出门呢!”
罗瑞连忙说:“怎么会呢妈!你不是我最亲爱的妈妈吗?您就我这一个儿子,我就您一个妈,我不孝顺你孝顺谁?”
罗婶哼了一声:“你最好是。不过我也不指望你,现在你只要把婚结了,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罗瑞赶紧说:“那等忙过这两日,你跟爸去圆圆家坐坐?”
在当地,父母买上礼物,上门去坐坐,基本等同于提亲。
罗婶看了一眼罗叔:“他爹,你看呢?”
罗叔闷着头栓烟:“孩子大了,随他吧,管不了。”
罗婶:“那好吧。去一趟,看看也不影响。”
罗瑞借机去上厕所,罗婶一片碎叶子砸在他背上:“多大的人了干点活儿还偷奸耍滑!哪个姑娘敢要你!”
罗瑞冲林珀石比了个“耶”,又偷偷在厕所给李琦玉发消息:“谢了啊哥们!够义气!改日请你吃烧烤!”
晚上十一点多,终于把这一批的烟叶装炉了。罗叔今晚睡不了整觉了,升温的时候随时需要查看炉内温度,可不敢睡死。温度不合适了,一炉烟就毁了。
今日杨珎确实累了,洗完澡往床上一躺就不想动,他很长时间没有进行过这种强度的锻炼,可以想见明日肌肉必然酸痛。
门被叩了两声。杨珎都不用抬头看就知道是谁。
“请进。”
林珀石拿着筋膜枪,没进来,站在门口示意了一下:“自己按一下吧。不然明日肯定酸痛。”
杨珎坐起来,一时不想动,只抬眼看了一眼林珀石。
林珀石无奈笑了一下,走进来坐在他床边,“我帮你?”
杨珎自己拿过了筋膜枪。
自从他的伤好之后,林珀石就很自觉地保持了距离。
杨珎果然发觉不了,他一直以为林珀石照顾他是因为他的伤。现在他的伤已经好了,林珀石没有理由再靠近。
林珀石给他热了一碗米酒和一杯冲剂端上来。
“这是什么?”
杨珎喝了一口米酒,凑上去闻了闻杯子里褐色的药水。
“板蓝根。预防你明天感冒。”
杨珎没说什么,端起来一口干了,又很快喝了一口米酒。林珀石就知道他不喜欢。喜欢喝的必然是小口小口品尝的,不喜欢喝的一口干下去。
因为一直下雨,饮水工程的施工进度也断断续续。老爹和奶奶一人上山放羊,一人去玉米地里除草。
夏天已经到了,气温热起来,草木都在雨水的润泽和高温下疯狂抽长,昨日刚除过草的地垄,第二日土里又会钻出小小的叶尖。
牛羊大概就很喜欢这样的季节了,吃不完的青草,到处是草料,田间地头,少有人走的路上,都是葳蕤景色。
村里人忙得团团转,理烟烤烟的间隙,玉米地里的草该除了,苗也该间了,稻田里该追肥了。
帮罗瑞家采烟那天后,罗婶给了李琦玉和杨珎一人一百元。李琦玉朝着林珀石努努嘴,“他怎么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