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珎似乎叹了口气,雨声太大,他没听清。
然后林珀石就看见他靠了过来,面对面一只手环住了自己的肩,在背上拍了拍:“红颜知己是没有,只有我了,你将就一下。”
林珀石僵住了一瞬间,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他稍微用力把人抱进怀中,有别于杨珎礼节性的拥抱,双手放在对方腰上。
夏季衣衫单薄,滑溜如水的丝绸睡衣覆盖着掌下温热的肌理。
或许是抽了半夜的烟终于让他想明白了,也或许是雨滴和夜色让杨珎的侧脸变得如此柔和,或许此刻他真的需要这一个拥抱的安慰。林珀石想。
他心安理得把人抱紧,闭上眼,脸埋进对方温热的脖颈轻轻蹭了蹭,香气似乎从骨肉中逸散,比毒更让人上瘾。
这个拥抱的时间有点长了,杨珎挣了挣,林珀石反而抱得更紧。他索性放弃了挣扎,任由林珀石抱着,下巴垫在林珀石肩上,安心把重量交托给对方,懒懒搭着眼帘,像一只惬意的猫。
屋檐雨滴落下,雨声喧哗。
黑夜中,心跳逐渐同步。
林珀石低声说:“困了?”
暖意萦绕身周,杨珎含混地“嗯”了一声。
林珀石轻轻拍了拍背,低沉的声音在杨珎耳边响起:“睡吧。”
雨声远去,世界彻底黑暗。
雨一直到早上还没停。
奶奶在厨房做饭。老爹难得没有外出,把火塘生起来,正在处理几棵青碧的竹。剔去竹枝,沿着竹节噼噼啪啪劈开,从一棵青竹变成细细的一把竹条、竹丝。
“势如破竹。”杨珎拿个小板凳坐在一边看。“这是做什么?”
老爹一边把竹片青色的皮取下,再均匀分成更小的竹丝,一边对杨珎说:“背篓坏了,编个背篓。”
窝在懒人沙发上打游戏的林珀石闻言,眼睛还盯在屏幕上,嘴里说道:“往年不是还编点小竹篮去卖?今年雨水多,菌子也多,竹篮想来更好卖。”
他说的小竹篮容量很浅,就是让卖菌子的人把菌子平整铺开展示,一篮一篮卖。买家付了钱买菌子,拎着竹篮就带回去了,方便实用,又很精巧。
老爹瞪了林珀石一眼:“我还干得动几年!我的木匠手艺你是一点没学会,现在编个篮子都编不清楚,等我跟你奶奶死了,我看你日子咋过!”
奶奶在厨房听见了,也笑道:“人家罗瑞都要结婚了,我听说明日你罗婶要上女方家去提亲了。你倒是什么时候给我带个孙媳妇回来?”
林珀石扶额,他刚才就不该多话。
杨珎似笑非笑看着他。
“老爹,今天降压药吃了吗?我觉得你血压有点高啊。”林珀石收起手机,端了个小板凳。地上都是老爹破开的竹条,林珀石绕开了,挨在杨珎身边坐下:“谁说我不会?看来我今天不得不露一手了。”
老爹说:“好,今天要是你能编个像样的竹篮出来,我就把去年没收的那一箱泡面还你。”
林珀石摇了摇头,“要是我编出来了,你连续一个月中饭不许喝酒。”
“……”老爹:“行!”
雨小了些,林珀石披着蓑衣到院后竹林,很快拖回了一根笔直的绿竹。
处理竹材的样子虽然不熟练,却是有条不紊。
“想学吗?”他凑近杨珎,笑问。
杨珎点点头。
林珀石另拿了一把柴刀给他,一边破开竹片一边开启了教学。
看得出来林珀石不常干这个活儿,竹片边缘锋利,还没劈开多少,手指就磨破了细小的口子。杨珎倒是早早就听林珀石吩咐,带上了手套。
“放到火上烤一下,不能烤太久,对,这会儿能弯折了,顺时针扭个麻花……”
可能是烤得不到位,杨珎竟然扭不动这个麻花。但再烤就要焦了。
林珀石放下自己手中快要成型的竹篮,手臂从杨珎背后绕过,左手覆在对方的左手,右手覆在右手,手臂发力,一个精巧的扭结就产生了。
一瞬间收紧又放开。
等他收手坐回去的时候,杨珎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自己手臂的力量退化得这么严重了?
明天要加大锻炼强度了。
老爹的背篓编出来了,但依然一个月中饭不能喝酒。林珀石和杨珎各编了一个小竹篮,都有点歪,但问题不大。
吃饭的时候,杨珎问:“这两只竹篮拿去卖,能卖多少钱?”
林珀石一边笑一边说:“你不会想知道的。”
杨珎:“……”
好的,明白了。
又过两日,淅淅沥沥的雨一直不停。李琦玉倒是勤奋,村委会总有他干的活儿。
奶奶早起就不舒服。
“夜里就疼得睡不着。”老爹抽着烟筒,“去换身衣服,石头带你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