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头一晚的电话又聊了一个多小时,杨珎第二日起晚了。
厨房里传来声音,是李琦玉在做饭。杨珎自觉地进去帮忙捡菜洗菜。
“工地那边怎么样?”
李琦玉跟柴火较着劲,燃了好几次终于把灶膛里的火生起来。“早上刚去看过,再来两天这一段就能完工。”
李琦玉好歹也算个不大不小的霸总,做饭技能竟然很娴熟。
奶奶住院的这段时间,他把杨珎和老爹两个人照顾得很好。老爹非常欣赏这个小伙子,经常跟杨珎夸他。
洗完碗,杨珎和李琦玉一起出了门,昨晚说了下村要新增规划,杨珎得到现场去看一下。
下村就六七户人家,远离村庄聚居在一处山脚下,出门就是连片的农田。杨珎和李琦玉正在路边看图,一辆农用三轮车突突突地开过来,停在两人面前,罗瑞的脸从驾驶室探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两人看了看三轮车兜里拉的粪肥,臭气熏天,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李琦玉问:“去追肥?”
发动机声音很大,罗瑞说话靠喊的:“没有!拉到地里去堆肥!刚才我从桃园那边过来!石头家的桃子都熟了!再不摘就烂到地里了!晚上我叫上我姐,咱几个把桃子摘了,明日赶集拿到集上去卖了。”
“好。”
罗瑞又开着三轮车突突突地走远了。
吃完晚饭,罗瑞和罗秋带着晓涵、晓琪一起过来了,老爹套了牛车,一车人上山去桃园。
晓涵和晓琪负责在车旁边装筐。六月桃身娇肉贵,磕碰一下果肉就会受损,须得轻拿轻放。其他人一人发了一只小桶,散落在桃林间。
桃树不算高,李琦玉噌噌两下爬到了书上,高处的桃子光照更足,卖相和口感都更好。
罗瑞叮嘱:“当心树叶下面有生叮子(一种毛虫,接触会让皮肤剧痛)……”没说完就听见李琦玉“啧”了一声。
裸露在外的胳膊一片地红了起来,还有脖子后面。
杨珎站在树下,仰头就能看到李琦玉身边的一片叶子背面附满了绿色的毛虫,刚才李琦玉就是擦到了这片叶子。
“别动。”
李琦玉不动了。“我背上好像也掉进了什么东西。”
“你先把这片叶子摘了。对,小心些,背面全都是虫。”
李琦玉小心地按着杨珎的指示将叶片摘下丢在地上,背面密密麻麻的虫子瞬间让他生理不适。
“还有虫子吗?
杨珎仰头看了一下,“没看到了。你小心些。”
李琦玉皮肤红了一大片,火辣辣地痛。他跳下树,撩起后腰的衣服,背对杨珎,“快看一下我背上什么东西。”
杨珎定睛一看,哦豁,又一条生叮子。虫子滚过的地方,皮肤迅速变红,起了一片一片硬斑块。衣服摩擦到这些斑块,李琦玉就痛得咬牙。
罗瑞在旁边一棵树上,爬在树枝上摘满了一小桶,杨珎把他的桶接住,罗瑞跳下树,看了看树下丢的青虫,又看了看撩着衣服不敢放下的李琦玉,坏笑。
“李哥,我有个办法,你敢不敢试?”
罗秋刚背了一趟桃子到车边,就听见桃园中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糟了!莫不是从树上掉下来了!”
老爹也是面色一变,两人快步往园子里走。罗秋说:“三老爹你慢点!当心腰!”
近了看到罗瑞缩着脖子站在一边,李琦玉脱力地坐在地上,伸着手臂,让杨珎拿水杯里的水冲洗皮肤,那上面什么东西不知道,绿绿黑黑的一片。
“怎么了?”罗秋赶紧问。
罗瑞和李琦玉都不说话,杨珎只好说:“罗瑞说用虫子的内脏擦到皮肤上,可以缓解疼痛,所以他拿了一条虫子直接在李琦玉胳膊上按死了……”
这回好了,疼痛面积更大了。
皮肤上的不明液体就是虫子的内脏。
“谁跟你说的这个方法?”老爹哭笑不得。
罗瑞挠挠脸,不出气。
老爹走过去看了看李琦玉的皮肤,“哦呦面积有点大哦,回去要涂药。要是涂药不好使,就只能去卫生院挂水了。”
罗瑞理亏,缩头缩脑地站在一边,嘟囔道:“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罗秋不轻不重拍了他一下:“那你怎么不拿自己试?快去干活!”
到天黑的时候,一园桃子已经摘完了。
“三老爹,一共有十二筐。”晓涵数了好几遍。
“欸。”老爹说,“罗瑞,等会儿抬一筐回去吃。”又对李琦玉和杨珎说,“咱们家自己留一筐吃。”
罗秋摆摆手,“吃不了这么些,等会儿拿个袋子捡几个。”
“拿回去左邻右舍的分些就没了。”
李琦玉去洗澡的功夫,老爹从客厅的小箱子里翻出来一管药膏,递给杨珎:“等会儿小李洗完澡,给他涂一下,两三天就好。”
杨珎点点头,老爹便掏出老年机,坐到院子里打电话去了。
“他叔啊,桃子摘得几筐,在不在家啊,我给你送几个吃。”
“小三子,下来我家,桃子摘了,拿些回去吃。”
“老哥,在不在家,我过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