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遇最后是在佘涔怀里睡着的。
再次睁开眼时,房间依旧一片昏暗,只有一旁窗帘缝隙中透出的光暗示着时间已经不早了。
周遇眼周旁有些干涩,他用指尖去碰,才发现是早已干涸的眼泪。
他挣扎地想要坐起身,却发现自己被牢牢锁在怀中,动弹不得。
不挣扎还好,一动,身后的人就被吵醒了。
“你去哪?”佘涔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低沉得发哑。
两人前胸贴后背,对方的声音嗓音擦着周遇耳畔过去,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感。
周遇回忆不起昨晚的事,只觉得浑身跟散架一般累,他想起昨晚失去意识前在恍惚间听见的话,一时顿感不妙。
他掀开被子,探究地看向自己的裤子,在发现那件熟悉的短裤还穿在自己身上时,才微微放下了心。
一想到现在已经是隔天白天了,他心里便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于是,听到佘涔带有审判感的问句时,他只能干巴巴地回道:“去洗漱。”
顺便看看现在什么点了。
本来今天是要照常开店的,可昨天插曲一出,愣是把他本身就没多规律的生活搅得更是一团糟。
不管现在做些什么,都比留在佘涔旁边好。
周遇逃也似地要撑床坐起来,却被佘涔拉住了手腕:“我陪你去。”
两人一同起床刷牙,本不是什么罕见事,但放在他们现在的关系上,周遇就是觉得膈应。
他有些生硬地甩开对方的手:“你再休息一会吧,我洗漱一下,准备下午开店。”
“周遇。”
周遇没搭理他。
顷刻间,一股蛮力从后袭来钳住他的腰,将他往后一带——
周遇猛地朝后摔去,一下坐在了佘涔腿上。
他这回是真恼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抱你去。”
周遇大怒道:“我又不是没手没脚,什么时候我自己去洗漱还要经过你的同意了?”
他的话没得到回应,对方继续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开店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昨晚给龙啸去了个信,我们休整一周再说。”
话落,他在周遇耳廓印下一吻,黏糊糊的:“最近哪都别去了,事情马上就处理好了,结案后我绝对给你个完整的答复。”
见佘涔自说自话地安排着两人的事,周遇一口气堵在胸口没处发:“你凭什么擅自要求关店?”
佘涔一愣,像是没想到他竟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是,你家境优越,不愁钱花,一天的营业额对你来说不值一提,可这是我维持生计的办法。”
周遇说这话时,拳头一点点绷紧:“既然我们无法互相谅解,你还非赖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怎么就无法互相谅解了?”佘涔眸中满是不解,“在你知道我身份前,我们不是相处得好好的吗?你为什么总是先入为主地看我?”
他字里行间中带了许多委屈,这让周遇有些不明所以,甚至火气更甚。
他凭什么委屈?
可佘涔语气里的苦涩不像是装的,这个认知让周遇心头发堵,一口气卡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有些拿不准该如何继续控制他和佘涔的发展,后者在某些方面像不谙世事的少爷,和他的生活截然相反。
周遇对他有感情,一是因为两人朝夕相处,多少有些日久生情。
二、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周遇总觉得佘涔这人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朋友,却更像亲人、家人。
好像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却又被迫分开,一别经年。
这份复杂的感情让他对佘涔说不下重话,但在听了佘涔的控告后,周遇还是让情绪占了上风。
“你说我先入为主?”他瞪着佘涔,“你刚来的时候,我有亏待过你吗?你连实话都不愿跟我说,我哪儿有先入为主的机会?
“佘涔,我不想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瞒我到现在,可我真没精力陪你闹了,这家店需要我经营,你没有资格拦着我。”
揽在腰间的手臂顿时被收得更紧,身后的人逼他转回视线,下巴在他脖颈处使劲磨着,语气带了些鼻音:“我没有不让你出去……”
“背着我联系龙啸通知闭店、不让我一人去洗漱,你敢跟我说你没有控制我?”周遇险些气笑。
“闭店是有原因的,”佘涔闷声道,“昨天余世琨派了那么多人大张旗鼓地走了一趟,你以为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压你一段时间。
“人都会趋利避害,上城区的人来找麻烦,不管是因为什么,店里的平衡都会被破坏,你就算继续开店也只会亏损。”
周遇被他唬得一愣神:“那你放开我,我要去洗漱。”
佘涔得寸进尺,见他态度稍微有一点软化,就又粘了上来。
被摩擦的那处带着湿意,分辨不出是泪水还是吻痕,不管是哪样,周遇都觉得亲密得超出了两人目前的关系。
他笨拙而刻意地躲着,却换来一波更猛烈的攻势。
“周遇,”始作俑者毫无悔意地啄吻着他耳垂,“你离方杰辉远点好不好,你理他远点我才放心。
见佘涔提这个名字,周遇一时无言。
一提到方杰辉,他就被迫想起了自己被骗一档事,以及自己弟弟那些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