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沉默,佘涔愤恨地咬了他一口,疼得他急忙“嘶”的一声将人推开:“你是狗?”
佘涔郁闷道:“周遇,你就不能听我一次?”
“听你什么?”周遇哼笑,“你年纪没我大,还给我整出这么一沓子事儿,我不把你赶出去,让你在这里留居已经仁至义尽,你还想让我听你的?”
“方杰辉那人真不是什么好人,他和我们家公司常年有合作,从一开始他就想借我们往上爬,让我们给他开辟了无数条绿道,”佘涔沉声道,“他突然联络你,绝对是想对饭店干些什么。”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佘涔倏地抬头:“你说什么?”
周遇深吸一口气:“我说,不是你该管的事。”
他从佘涔怀里挣脱开来,这次倒是异常的轻松,面前的人怔怔地看着他,双臂还保持原来拥抱他的姿势,像是没反应过来。
周遇望着他微红的眼角,心一狠,说道:“佘涔,你搞清楚我们两个的关系。不管你家里有多少资产,你就是个来借住的,说难听些,你只是个背包客。
“我把这个饭店捯饬到现在,没有要过你家里一丁点帮助,就算你离开,也不会危害到我的利益。”
他说这些话时,心在滴血。
即便知道佘涔骗了他,但是他内心还是没办法割舍这个从他“重生”起就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大男孩。
不论真相是否真是余世琨说的哪样,佘涔是不是真的带着目的性地接近他,在两人的相处之中,对方绝对有过真情流露的时候。
周遇不愿承认,他确实割舍不下那个对他流露真心的佘涔。
可人在这世道做事,必有取有舍。周遇忍不下上城区的人,于是对上城人的儿子也心生芥蒂。
“佘涔,你一直说让我小心方杰辉,但其实你和他一样的。”
周遇冷漠地听着自己嘴里一字一句吐出来的、伤透人心的话,像个置身之外的旁观者。
“你们都是凡事只考虑利益,只在乎自己得失的商人。对你们来说,没有什么比权衡得失更重要。”
见佘涔舌尖死顶腮帮,周遇不吐不快道:“我自然知道要离他远些,不用你提醒,可你是不是也要认真考虑一下我们两个的关系了?”
说完这话,周遇手抓紧了被子,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两下。
他想知道佘涔究竟是怎么想的。余世琨的话是一方面,真假参半,如果佘涔真如他所说那么关心他,那他要听证据。
佘涔喉结滚了滚,才低声开口:“我不会对你撒谎了。”
话落,房间静得针落可闻。
周遇艰难出声:“你就只想说这些?”
佘涔没回答。
周遇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大少爷,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想做些什么。你想跟我坦诚相见、想得到我百分百的信任,可你却什么都不愿跟我说。”
他苦笑道:“你想让我怎么信任你?
“你说不会对我撒谎了,可你以前瞒着我的还少吗?从身世、背景、家庭条件,到过去,你有哪件事是毫无保留地告诉过我的?”
佘涔却猛然握住他的手腕,将人欺身而下,居高临下地望他:“你难道就毫无保留地跟我说过你的过去?”
周遇尝试数次都无法从对方手下挣脱,于是咬紧牙关仰头看他:“我除了方杰辉这次,其余瞒过你什么?”
佘涔眯眼看他:“你先前跟我说的,所有、一切有关你‘重拾生命’前的事,全是装的。”
周遇厉声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也没跟我说过实话。周遇,你和我,咱们谁也别说谁。”
说罢,他狠狠甩开周遇的手腕,纤长的指尖捏紧他的下巴,向上一抬,逼着周遇张开了嘴,随后,唇舌来势汹汹地吻住了他,借着他张口的机会挤进他腔内。
“……你说什么?”吻罢,周遇气喘吁吁地推开他,恶狠狠地盯着他看。
“你自己好好想想,收养你的真的是‘好心’的养父母?和你相差四岁的真的是你养父母的老来得子?你从小生活长大的地方难道真的是养老院?”
周遇眸光闪烁片刻,真的在思考佘涔同他说的话。
可这些碎片式的的记忆抓不住、理不动,叫人越想越心烦意乱。
他一把打开佘涔的手:“你别试图转移话题,我跟你讲的从来都是真话。”
可这话落,他自己内心却犯了怵。
他确实没对佘涔撒过谎,但是这些回忆,依方杰辉所说,都是他的臆想。
可佘涔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周遇蓦地抬头,眼底划过一丝谨慎:“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过的话起疑心?”
佘涔避重就轻:“我只是猜疑,看来你确实也对我撒了谎。”
“这不是重点。”周遇心烦意乱,抬手摸向佘涔在他手腕上留下的指痕,“无论是真是假,我向来对你毫无保留。从这点上,我们就天差地别。”
佘涔却像是没抓住重点一般,听到这话,喃喃瘫坐在床上:“……你真不记得了?”
周遇顿感不对:“记得什么?”
“没什么。”佘涔咬住下唇,死死地看着他,“周遇,你最好没在这件事上骗我。”
周遇险些被气笑:“我骗你?佘涔,你有没有搞错重点,我从来没有对你撒过谎。现在我们陷入这个局面,是因为你从认识我以来就谎话连篇,嘴里没一句真话。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敢要求我不欺骗你?”
佘涔一双凤眼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周遇,在我弄清楚真相前,我不会让你去见方杰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