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说话的尴尬时刻，季舟试图用一些小动作填补时间的空白，她刚拿出手机，看到手机上有5个未接来电，立刻汗毛倒竖。

她赶忙先给王素萍回电话，李胥十分没有眼色的站在她身旁，丝毫没有尊重别人隐私的意思。

王素萍不接电话，季舟心道不好，她赶紧又给季思铮打电话。

她看一眼时间，已经彻底错过了饭点，现在连洗锅恐怕也赶不上了。

季思铮很快接起来，“姐，你下班没？还过来吗？”

“我今天有点事儿。”季舟告诉季思铮：“我刚才找罗奕然帮了点忙。”

“你去派出所啦？”

“朋友的事。”

“诶你等会儿，奶奶来了。”

季舟听到季思铮在那头问奶奶，姐姐特地打电话来问候，要不要和她说两句。

奶奶声音不大不小地抱怨：“人都不来。”

季思铮又劝了劝。

奶奶这才接过电话：“季舟啊，我都好，你忙你的吧。”

电话匆匆交还给季思铮，季舟又谢了季思铮一回。

互道了再见后，季思铮应当是以为季舟会挂，就把手机放在了一旁，季舟举着手机听着听筒里的声音不断传出来。

“都没个编制怎么还能忙成这样。”

季思铮帮她解释：“奶奶，姐姐的公司是4A，大公司都很忙的，她现在都做到组长了，肯定更忙。”

王素萍在那头赔笑：“害，都是瞎忙，没有思铮让人省心。”

奶奶继续说：“我看也是，你家那个从小就心思重、主意大，念大学跑到那么远的地方，这几年也不说赶紧找个正经工作。什么广告公司，人家看电视都最讨厌看广告，让她当老师也不愿意，当个老师怎么不好了，快三十了连个对象也没有……”

季舟余光瞟李胥一眼，他正用脚尖摩擦石板砖，他的眼睛里少了那些调笑的、轻佻的情绪，显得很认真，一个健壮的男人做这种小学生的动作其实是很违和的。

李胥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眼瞥她一眼。

季舟捂紧听筒偏过身去。

电话里季思铮打起圆场，招呼着要去洗碗。

奶奶拦住她，“你歇歇，你今天拎那么大个蛋糕来，又帮忙装那么大个按摩椅，累坏了，叫你小婶洗。”

洗碗本应该是季舟的活，她没有去，就落到了王素萍头上。

季舟感到一种熟悉的憋闷。

季舟知道奶奶不喜欢她，原因也很简单，奶奶喜欢男的。

而季舟是个不结婚、没编制、甚至都不孝顺的女的。

或许是出于一种一起受过苦的情谊，季思铮还在帮她找回场子：“姐姐做的广告就挂在公交站，铺满了，很厉害的。”

“没人喜欢看广告。”

“没话说就挂了吧。”李胥的声音悠悠地响起来。

季舟忍不住还想再听听，李胥夺过她的手机按了挂断。

李胥把手机塞回季舟手里，“我发现你这人怎么就喜欢听人骂你？”

“你就喜欢偷听别人打电话还乱挂别人电话是不是。”

“你以为我愿意听，你这破手机听筒质量不好，呼哧带喘的。”

又没人说话了，胖子还在里面继续拍别人马屁。

路灯在他们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形成错落的两道直线。

季舟趴在栏杆上朝前面抬抬下巴，忍不住问李胥：“你觉得那个广告怎么样。”

李胥先看季舟，再看广告，他端详了一会儿：“挺好！背景黄黄的亮堂，字儿这么大，‘趁年轻去远行’，朗朗上口没有生僻字。”

季舟笑笑：“我觉得不好。”

李胥问：“哪儿不好？”

“背景太亮，字又太大，这六个字排除了年轻人以外的所有群体。”

“反正我挺满意。”

“你满的哪门子意？”

季舟说完发出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