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钟晓洁继续震撼她:“我们在饭店门口的时候你就在他背上了。”
“……你怎么不拦着我?!”
“梁总拦来着,他不放心也要送你。”
“然后……”
“然后杨亦晴听了也要送你。”
“……”季舟的心彻底提起来了。
“呵,一辆车哪能坐下那老些人。”钟晓洁说话大喘气:“我把梁颂安杨亦晴劝走了呗,我看李胥也挺有劲儿,一想你家那楼没电梯,想着让他当个苦力得了。”
“我没干什么奇怪的事吧?”
“比如?”
“比如乱说话什么的?”
“这倒没有。”
季舟反复确认:“真的假的?”
“你说什么我也听不着啊,估计只有李胥能听到。”
这颗心是彻底放不下了。
季舟颓丧地坐在椅子上,压到一团毛茸茸,她拎起来仔细分辨,是一条黑色的围巾,她问钟晓洁:“这围巾是你的吧。”
“是啊。”
太好了,季舟暗自庆幸,要是李胥的可太麻烦了,她想到李胥吃饭时的那副样子,还来还去的他指不定又要怎么阴阳怪气含沙射影费劲心机的笑话她。
“但他把衣服脱给你了,他穿衬衫回去的。”
季舟一下把手机扔出去了。
“靠靠靠靠靠!”
话音未落,王素萍就拎着衣架进来了:“这你同事的吧,你给人家吐得哪儿都是,我给洗了,你改天给人家送回去。”
王素萍把那件黑色的冲锋衣怼到季舟眼前。
“你同事叫什么呀?我看挺年轻的小伙子。”王素萍又开始打听。
季舟两眼一黑,“先放那儿吧妈。”
“呵还不乐意说。我跟你讲,多少对你有点好感,不然谁乐意送你,还背你上三楼。”王素萍推推季舟的肩膀,“人家还给你爸带了酒,说是你们吃饭剩下的,但我看都没开过封。
“就是没个编制,不稳定……”
“哼,怎么可能。”季舟觉得自己已经力竭了。
季舟去床上捞过手机,突然有条新信息弹出来。
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这条信息就彻底出现她眼前。
“我衣服在你那儿,你什么时候还我?”
季舟扭动着脖子又坐起来,思考怎么回复。
一抬头就王素萍在她房间左看右看。
“妈你还有事儿?”
“这个给你。”王素萍犹犹豫豫从裤兜里左掏右掏,最后掏出一个哨子来递到季舟眼前,动作别扭得很,“老说我把你那宝贝哨子扔了,赔你一个行了吧。不过肯定不是我给你扔的啊。”
季舟仔细观察垂在眼前的哨子,这是一个细长的水手哨,表面亮闪闪的,应当是不锈钢或者铝合金的,和她原来那个不一样,她那个是真正的古董,是黄铜做的,她原本打算送人。
季舟的叹气声微不可闻,她知道这已经算得上是道歉了。
季舟接过哨子,“知道了,妈。”
“哦对了。”王素萍又开口。
季舟的电话响了,铃声打断了王素萍,一串数字在季舟的屏幕上闪烁,她下意识按了接通。
耳边的人和眼前的人突然一齐讲话。
李胥:“你明天有空吗?一起吃饭吧,顺便把我衣服带给我。”
王素萍:“那你明天去你奶奶家一趟,上次就没去,你奶奶不高兴,你做晚辈的好歹都得孝顺。”
季舟愣了一会儿,所有人都有话不直说。
她也不知道在回答谁:“知道了。”
“那你别忘了啊,把你买的那洗地机再带过去。” 王素萍说完终于走了。
李胥停了一会儿问她:“你明天有事?”
季舟:“嗯。”
李胥继续问:“那后天?我有正经事和你讲。”
“现在讲不行吗?”
“还是当面讲吧。”
季舟看着手里的哨子,只答了个“好”。
“那后天见。”
“诶等一下。”季舟赶忙喊住他,“我昨天……有乱说什么吗?”
然后心虚地等待他的回答。
“你昨天哭了。”
平铺直叙的语气,像描述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季舟慌忙挂掉电话,躺回她的小床,心中不再平静,她盯着天花板瞧,努力把这几个字压下去。
隔了不久,手机有新消息传来。
“哈哈骗你的。”
“其实是你流口水了,流我一脖子。”
季舟捏着屏幕用力地回复:“怎么没把你淹死!”
她拉过被子盖住头顶,在被子里胡乱扭动,像打了一套拳。
最后实在累了,季舟一把掀开被子露出脑袋来,一眼就对上李胥那件冲锋衣。
上帝在同一个地方不厌其烦地考验她。
她又忘记说谢谢了。
真是令人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