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年却装作什么都没察觉,修长的手指带着陆泊臻的手,调整到合适的角度,将指甲对准绿色的爆珠。
“就这样,用指甲轻轻一挤就开了。”
在贺年的指引下,陆泊臻依言照做,指甲轻轻一用力,只听“嘎嘣”一声清脆的声响,薄荷爆珠瞬间被捏碎。
期待已久的声音传入耳中,陆泊臻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猛地抬起头,惊喜地看向贺年。
“闻闻看,是不是有薄荷味?”
陆泊臻点头,将捏开爆珠的过滤嘴凑到鼻尖下方,轻轻吸了一口气。
淡淡的薄荷味散开,却并不浓烈,反而烟草未点燃时的清香味,更加突出。
“难怪我每次在你身边,都没怎么闻到过薄荷味。”
“所以,你是一直都对这个很好奇?”
贺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陆泊臻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睛不自觉地四处乱瞟,只能低下头,盯着烟身上那颗紫色的圆形图案。
这一次,他没有再让贺年教,指尖捏住紫色爆珠,用指甲轻轻一挤,又是一声清脆的“嘎嘣”。
还没有凑近鼻头,熟悉的蓝莓味就嚣张的袭入他的鼻腔。
陆泊臻深吸了一口气,夹杂着一丝薄荷味的蓝莓香精气味混合着冰冷的空气一同被他纳入肺里。
“好凉。”
但是比燃烧起来混合着烟草味时更好闻。
“贺年。”
“嗯?”
“这单闻闻就感觉好凉。”
“那么冷的天抽这个,你不怕感冒?”
贺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笑嘻嘻地看着他,伸手从陆泊臻手里,接过这支被他捏爆了两颗爆珠、却没点燃的烟。
指尖又一次擦过陆泊臻的指尖,换来对方又一次的僵硬。
“以后,你就负责帮我捏爆珠吧,腊八粥。”
其实他早就看出来了,陆泊臻很喜欢这气味。
准确来说,从他第一次抽这款烟,在衣服上残留了这股独特的气息,就被陆泊臻精准捕捉到了。
最开始,陆泊臻只是在他身边,会不自觉地轻轻抽鼻子,高挺的鼻梁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一只乖巧的小猫,看起来格外可爱。
再后来陆泊臻直言不讳,说他身上的味道因为有这股烟味和洗衣粉的味道夹杂,所以很特别。
见陆泊臻不明所以,贺年又接着补充:“你帮我捏爆珠,还可以单独闻爆珠味。”
陆泊臻虽然没想到贺年会提出这个建议,但还是答应了。
他是真的很喜欢这股味道,在他心里,这早就不是单纯的香烟味,而是独属于贺年的专属味道。哪怕贺年不在身边,他走街上突然闻到这股蓝莓香气,他第一反应也是贺年出现了。
当然,他喜欢的只是里面那颗蓝莓爆珠散发的独特香气,陆泊臻不喜欢二手烟的味道。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贵省的冬天没有最冷,只有更冷。
气温一天比一天低,寒风一天比一天凛冽,地面上甚至结起了薄薄的冰,走在路上都要小心翼翼。
而贺年,果然如陆泊臻所担心的那样,因为天天抽凉烟,再加上寒风侵袭,毫无征兆地感冒了。
一个周末的早上,贺年顶着通红的鼻子,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一边抱着保温杯猛喝热水,一边不可置信的和陆泊臻抱怨着。
“我靠,还真能因为抽烟感冒啊!太离谱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习惯了凉烟混合着冷空气吸入的感觉,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前一天晚上抽烟时,抽到一半他突然觉得嗓子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当时没放在心上,结果到了半夜,嗓子就彻底哑了,紧接着就发起了低烧,又是咳嗽又是喉咙肿痛,整个人蔫蔫的,没一点精神。
陆泊臻无语的盯着自己手中的卷子,一点不想搭理贺年这个笨蛋。
卷子右上角姓名栏里的贺年两个字写的很张扬。
他早就提醒过了,但贺年还是一如既往都让他捏爆珠。
“活该。”
贺年捕捉到了,一脸疑惑地看向陆泊臻。
“腊八粥,你说了啥?我嗓子哑了,没听清。”
陆泊臻懒得跟他纠结这个,干脆抬了抬手里的试卷,转移话题,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我说你,这次数学怎么才考了一百三十分?这么简单的题,不该错的错了一大堆。”
贺年却丝毫不在意成绩,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整个人缩成一团,伸手把烤火炉的罩子往自己身上拢,身体一点点往炉子下面缩,冻得瑟瑟发抖,嘴里不停的碎碎恋。
“好冷好冷好冷啊啊啊啊!冻死我了呜呜呜。”
“有那么冷吗?坐起来,我给你讲错题。”
“不要不要,就不,好冷好冷……”
贺年一个劲地摇头,脑袋昏沉,浑身发冷,只想往暖和的地方钻。
说着,他干脆直接钻进了烤火炉的中间,抱着膝盖,还故意往陆泊臻的腿边蹭,一点点靠近,想要汲取更多的温暖。
“贺年?”
陆泊臻喊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贺年埋着头,不理他。
“贺年!”
陆泊臻提高了些许音量。
依旧没有回应。
陆泊臻看着他这副耍赖的样子,又气又笑,终于绷不住了,方言脱口而出。
“小斯儿!赶紧出来!”
贺年这才抬起头,一脸得意地冲他笑,声音哑得厉害,却依旧不影响他耍赖。
“诶,就不出去,这里面也太暖和了吧!”
“贺年我警告你,不要皮翻哈!赶紧出来!”
陆泊臻伸手想再次去拉他,却被贺年躲开。
贺年缩在炉子里,用一口不地道的方言反击着陆泊臻。
“是咯~拐咯~老火咯~我就不!”
良久,两人闹够了。
贺年从炉里钻出来:“腊八粥,你爸妈今天去吃席了对吧?”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贺年在兜里掏了又掏,将紫红色的金桥掏了出来,递了一根给陆泊臻。
“腊八粥,帮我捏爆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