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泊臻神色一滞,瞬间失语,无法接话。
过往的温柔碎片扑面而来,密密麻麻砸在心头,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捻灭燃到尽头的香烟,随手丢进垃圾桶,不再对视贺年那双含着深情的眼眸,起身径直走向玄关。
“起来,我送你回去。”
贺年依旧安安静静坐着,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
狭小的客厅瞬间陷入沉默,气氛僵持不下,暗流涌动。
一人执意要送,一人固执不动,无声的拉扯着。
“贺年。”
陆泊臻微微侧目,喊出他的名字,语气沉了下来,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不耐,带着淡淡的警告意味。
敏锐如贺年,瞬间捕捉到他语气里的不对劲。
积压的醉意在此刻彻底翻涌上来,席卷四肢百骸,模糊了理智,放大了所有欲望与胆量。
也罢,反正他本来就醉了。
借着酒意放纵一次,就算做出逾越界限的荒唐举动,也合情合理,不算过分吧?
就算过分了,那又如何?
贺年嘴角扬起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笑容,缓缓站起身,步伐微晃,带着酒后的慵懒与大胆,一步步朝着玄关的方向走去。
陆泊臻见他终于愿意配合,以为对方总算收敛了莫名的执拗,稍稍松了口气,没再多想,微微弯腰,低头准备换鞋,头也不回地低声吩咐:
“换鞋,走了。”
可弯腰的瞬间,视线余光里,始终没有传来贺年换鞋的动静。
陆泊臻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腰身,正要开口质问贺年到底是什么意思时,一股强劲的力道骤然袭来。
贺年猛地俯身逼近陆泊臻,手臂快速抬起,牢牢扣住他的肩膀,借力将他狠狠抵在冰冷的门板上。
不等陆泊臻反应,温热的唇瓣骤然覆了上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与偏执,猝不及防的吻汹涌落下。
浓烈醇厚的洋酒气息扑面而来,缠绕鼻尖,霸道又灼热。
陆泊臻瞳孔骤然收缩,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僵硬,所有思绪尽数断线,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亲密禁锢在门板与贺年之间。
他无力反抗,只能被动承受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掠夺式亲吻。
贺年吻得凶狠又急切,带着数年的思念与委屈,压抑的想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辗转啃噬,强势纠缠着身下这个让他日思夜想了好多年的人。
数十秒的极致禁锢,唇齿相争间,尖锐的齿峰不小心擦过唇瓣,尖锐的刺痛过后,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间缓缓蔓延开来。
刺骨的痛感终于唤醒了失神的陆泊臻。
他猛地回过神,胸腔涌上极致的慌乱与愠怒,抬手用力,狠狠将身前的人一把推开。
力道极大,贺年踉跄着后退两步,才勉强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
“贺年!你又发什么疯!”
被狠狠推开的贺年,没有半点恼怒,只是微微垂着头,单薄的肩头轻轻颤动,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低沉又沙哑,带着几分醉酒的疯癫和得逞。
笑声在安静的空间里缓缓消散,贺年慢慢抬起头,眼底被灯光闪过,唇角扬起一抹干净又耀眼的笑,纯粹又灼热,晃得人心脏微微发颤。
陆泊臻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刻,他被贺年迷住了。
“陆泊臻,冰爆的味道不比双爆差。”
陆泊臻闻言,抬眼,望着眼前笑得肆意又张扬的人,紊乱的呼吸迟迟无法平复下来。
贺年眼底炙热的笑意太过刺眼,瞬间拉扯开尘封多年的记忆闸门,无数温柔碎片汹涌而出。
两人的初吻,也是这般猝不及防,这般肆意莽撞。
在大学的一个普通夜晚,陆泊臻习惯性地帮贺年捏开蓝莓双爆的爆珠,不过是随口好奇发问了一句到底是什么味道。
贺年就眼神狡黠,故意凑近,笑着开口:“想知道?那你亲自尝尝就好了。”
话音未落,迎接陆泊臻问题的便是贺年毫无预兆的俯身靠近,青涩又霸道的吻骤然落下。
唇齿相依,烟草味混着清甜的蓝莓果香,交织成独属于少年心动的味道。
一吻结束,贺年还故意抵着他的额头,调侃,反复追问:
“怎么样,这个味道,和你猜测的一不一样?”
时隔数年,画面历历在目,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记忆里少年意气、眉眼温柔的贺年,与眼前醉酒发疯、眼神偏执的男人,两张相似又不太相似的面容在陆泊臻视线里慢慢重叠,一点点交融,最终合成同一个人。
陆泊臻只觉得心头又酸又胀,理智彻底乱成一团,再也无法维持往日的冷静与淡漠。
他用力稳住摇晃的心神,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不敢再多停留一秒,不敢再看贺年那双藏满深情的眼睛。
下一秒,他伸手猛地拉开紧闭的房门,仓皇狼狈地夺门而出。
夜色寒凉,晚风刺骨。
他漫无目的地狂奔,脚步慌乱,一路跌跌撞撞,直到跑到家附近僻静的街边公园,才慢慢停下脚步。
漆黑的公园四下无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冷清的光影。
陆泊臻微微弯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
他双眼用力闭起,修长的喉结不断上下滚动,反复吞咽,试图用夜晚冰凉新鲜的空气,冲刷掉唇齿间残留的酒气、烟草味,还有贺年独有的、刻入他骨髓的气息。
唇角细微的伤口隐隐作痛,时时刻刻提醒着陆泊臻不要忘记方才那一场失控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