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泊臻意识渐渐昏沉,快要坠入浅眠时。
“嗡——”
手机震动的闷响突兀响起,紧随其后,又是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叮~”
两道声响同时炸开,一道是微信消息的提醒,一道是短信弹窗提示,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陆泊臻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抬手拿起枕边的手机,转瞬完成人脸识别解锁。
屏幕亮起的瞬间,两条消息直白地撞入眼底,一字一句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疲惫感瞬间翻倍,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循环起一句歌词: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界面上方,是一条短信,发信人备注简简单单一个字:
年:
【陆泊臻你怎么还不回家。】
下方紧接着弹出微信消息,发信人:
便宜表弟:
【陆哥,你让那个霸道总裁下楼买酒了吗?我一直盯着便利店监控呢,他刚刚又去了店里,把酒架上所有的mini小酒全都一扫而空全买走了,你们俩酒量都这么恐怖的?打算通宵喝酒?】
陆泊臻盯着屏幕,整张脸写满了心力交瘁的疲惫,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青黑,疲惫几乎要溢出来。
他实在不能理解,贺年的精力到底是从哪来的。
明明白天飞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航班,落地片刻不休,马不停蹄赶回医院,不顾一切抱住自己,红着眼眶解释误会已经够累了吧?
接着又大闹便利店。
好不容易跟着回了自己住处,又情绪失控强势吻他。
现在贺年居然还有多余的力气跑去楼下便利店大肆采购酒水。
他没记错的话。贺年不过比自己小一岁,他现在已经被工作折磨的精力大退了。怎么偏偏贺年,还和年少时那样,精力旺盛得吓人?
离谱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陆泊臻闭了闭眼,身心俱疲地暗自腹诽:
干脆就让贺年折腾死在他家算了。
大不了那套房子他直接买下来,不让房东为难。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他只想安安静静躺一整晚,好好睡一觉,缓解浑身的酸痛和疲惫。
可这份摆烂的念头才刚刚在心底生根发芽,手机铃声骤然尖锐响起,屏幕上跳动的备注,赫然就是那个让他头疼不已的字——年。
陆泊臻只能认命地点开接听键。
下一秒,贺年的嗓音猛地砸进耳朵,音量拔高,满是戾气:
“陆泊臻你到底怎么还不回来!”
语气又凶又冲,像是在发脾气质问,可陆泊臻敏锐捕捉到了他声音里藏不住的异样。
浓重的鼻音萦绕不散,尾音微微发颤,裹挟着压抑的沙哑,细细听去,还藏着一丝快要绷不住的委屈哭腔,脆弱又可怜,和他蛮横的语气截然相反。
“你……哭了?”陆泊臻表示他越来越看不懂贺年了,他不过是跑出来冷静,想让贺年也冷静一下,至于委屈成这样?
电话那头的贺年像是完全听不到他的问题,执拗地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蛮横又偏执地放着狠话:
“我不管,陆泊臻,你要是二十分钟内还不滚回家,我就死给你看!”
“贺年,回答我,为什么哭?”陆泊臻耐着性子,试图稳住对方失控的情绪。
可贺年完全避开问题,完全像是听不懂人话一般,语速飞快,喋喋不休地宣泄着情绪,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我买了好多好多酒,摆满了一整张茶几,我今晚就要喝死我自己。”
话音落下,听筒里立刻传来清脆的开瓶声响,玻璃碰撞的轻响,还有液体仰头灌入喉咙的吞咽声,清晰无比。
“我要是喝不死,我就……我就……我不管!反正你不在乎我!!”
陆泊臻闻言,深深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胸腔里积压的无奈快要溢满了。
他算是彻底没脾气了。
得,五百块打水飘了,房白开了。
兜兜转转,到头来,他终究还是得乖乖回去收拾烂摊子。
“贺年。”
“陆泊臻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贺年愈发急躁。
“你先答应我,接下来十分钟,一口酒都不许再喝,离厨房远一点,好好待在客厅,好不好?”
或许是他的语气太过温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电话那头嘈杂的动静骤然停下,贺年立马安静了下来。
“你要是答应我,我就说到做到。”
陆泊臻放缓语速,给出承诺。
“我……我答应。”
“我保证,十分钟之内,一定到家,好不好?别闹了。”
“……好吧。”
得到答复,陆泊臻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