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瘫在床上浑身酸软无力的人,瞬间撑着身子猛地从床上弹起身,动作又快又急,手忙脚乱地抓过随手放在一旁的外套长裤,胡乱套上。
他心思全落在家里那个情绪失控的人身上,心慌又着急,穿衣的动作潦草仓促,踩着鞋子下床,连鞋带都顾不上弯腰系紧,随意耷拉着,单手紧紧攥着手机,大步流星朝着客房门口狂奔而去。
快步冲出房间,一路快步赶到电梯口,抬头一看楼层显示屏,电梯稳稳停在二十八层,慢悠悠下坠不知还要等多久。
他根本没有耐心等待,没有丝毫犹豫,陆泊臻转身径直走向一旁的安全通道,推开防火门,脚步飞快地沿着楼梯一路往下飞奔。
酒店一楼大堂灯火通明,前台工作人员正低头整理台账,慢悠悠各司其职。
忽然听见安全通道的铁门被猛地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前台小姑娘茫然抬头,恰好看见一小时前才办理入住的男人,衣衫略显凌乱,一路快步穿过大堂。
路过前台时,还将房卡丢在台面上,直到快跑到了大门,他的声音才慢慢传过来。
“退房。”
跑到家门口,陆泊臻疯狂的大喘气,顺手点开手中的手机。昏暗的光线里,屏幕亮起,清晰地跳出一行数字:23:14。
很好,距离说好的十分钟,还剩三分钟。
陆泊臻紧绷的神经稍稍放缓,开始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另一侧放钥匙的口袋,却只触碰到空荡荡的面料,半点金属钥匙的冰凉触感都没有。
他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方才出门时太过心急,没带钥匙。
无奈之下,他轻叹了口气,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敲了敲房门。
本以为要等上片刻,却没想到敲门声刚落,门就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门内的灯光倾泻而出,暖黄的光线温柔地包裹着站在门内的人,而首先映入陆泊臻眼帘的,是贺年身上那件再熟悉不过的深灰色睡衣。
陆泊臻的瞳孔微微收缩。
而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松海大学城内,谢诏诏正窝在自己的床上,他手里捧着手机,屏幕中反复播放着一段监控录像,脸上写满了百思不得其解。
谢诏诏盯着屏幕,来回拖动进度条,看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想不通其中缘由,嘴里忍不住小声嘀咕:“这霸道总裁穿的怎么是我哥的睡衣?”
嘀咕完,他顺手切换软件,点开微信对话框,置顶的聊天框里,陆泊臻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复。
谢诏诏更疑惑了。
“他们……嗯?在搞什么名堂。”
这边,陆泊臻还沉浸在震惊之中,贺年却已经先一步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较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得意。
“很好,陆泊臻,你快了两分四十五秒!值得表扬!”
原来他竟还一直掐着时间计时。
陆泊臻懒得理会他这种孩子气的举动,回过神来,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眨了眨有些发怔的眼睛:“你怎么穿……”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完,贺年便不由分说,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稍稍用力,就将还站在门外发愣的陆泊臻直接拉进了房间里,随即反手关上了房门,隔绝了门外的深夜寒凉。
方才在便利店,贺年直接席地而坐,身上昂贵的西装裤蹭满了灰尘,变得狼狈不堪。
后来又接到贺斯堪的电话,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整个人都失尽了往日的体面。
等情绪渐渐平复,缓过神来后,他看着自己满身狼狈、脏兮兮的模样,实在无法忍受,便在陆泊臻的家里找了浴室洗澡。
洗完澡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换洗衣物。于是头脑昏沉之下,他也没想太多,随手就拿起了一旁陆泊臻的睡衣套在了身上。
此刻的贺年,早已醉得彻底,脑子昏昏沉沉,一片混沌,连自己身处何处都分辨不清,唯一清晰的认知,就是面前站着的人是陆泊臻。
他拽着陆泊臻的手腕,脚步有些虚浮地往客厅走,走到沙发边,他直接抬手,轻轻一推,把陆泊臻按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随后,贺年随手在茶几上捞过一瓶mini装的孟买蓝宝石金酒,不由分说地往陆泊臻面前递。
“喝!”
陆泊臻垂眸下意识地抬起自己骨节分明、线条流畅好看的手,轻轻按住了贺年比自己小一点的手,将酒瓶往下压了压。
“贺年,我们好好谈一谈。”
可贺年醉得分不清是非,满心都是自己的执拗,他反手用力挣脱开陆泊臻的手,再次将酒瓶抬起来:“喝,金酒不醉人。”
“贺年。”
陆泊臻又沉声喊了他一声,可当他看清眼前人的模样时,心头终究是软了下来。
贺年一脸看似凶狠的模样,可眼眶却红红的,像是被人欺负到了极致。
罢了,喝一点就喝一点吧,或许借着微醺的酒意,有些藏在心底的话,反而更容易说出口。
陆泊臻不再拒绝,伸手接过了那瓶蓝色的金酒,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口气将整小瓶酒全部闷了下去。
金酒独有的、略带辛辣的奇怪香气在口腔中蔓延开来,以往陆泊臻向来不喜欢这个味道,觉得有点像消毒水味,碰都不会碰一下。
可此刻,酒液滑过喉咙,他竟然莫名觉得,这味道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甚至隐隐觉得,还挺好喝的。
看着陆泊臻乖乖喝下自己递过去的酒,贺年紧绷的面部表情瞬间放松下来,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意,不再看陆泊臻,随手也给自己捞起一瓶迷你伏特加,刚想打开,手腕却突然被人扣住。
陆泊臻眼疾手快,直接将伏特加从他手里夺了过去。
“你不能喝了。这个我以前天天喝,归我。”
贺年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明显的不耐烦,不肯罢休,又伸手重新拿了一瓶沾边威士忌,可刚拿到手,就再次被陆泊臻毫不留情地抢走。
“这个也是我的最爱,同样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