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看着她,没有说话。
念安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拿起物理课本,继续看。
她看到光的反射,入射角等于反射角。
她觉得姐姐就像一束光,从北京射过来,射到老城,射到念安的眼睛里。
念安要做的就是站在那个角度,接住她。
念安开始学平面镜成像了。
像与物大小相等,像与物到镜面的距离相等。
念安觉得姐姐就是她的像,她在镜子的这一面,姐姐在镜子的那一面。
她们大小相等,距离相等。
镜子是北京到老城的距离,也是老城到北京的距离。
念安在这边,姐姐在那边。
念安动,姐姐也动。念安往前走,姐姐也往前走。
念安觉得她们永远不会分开,因为不管走多远,镜子都在那里。
念安的物理考了满分。
试卷发下来的时候,周远转过头,看了念安一眼。
这次念安看懂了他的眼神——他是在说,“你厉害”。
念安低下头,把试卷折好放进口袋。
期末考试,念安又是全班第一,年级第五。
她打电话告诉念恩,念恩在电话那头说妹妹你真棒。
念安说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念恩说还有二十天。
念安说念安等你。
挂了电话,念安站在日历前,翻了二十下。
翻到念恩回来的那一天,折一个角。
念安放寒假了。
她每天在家写寒假作业、练琴、做饭。
她的红烧肉已经做得很好了,苏晚说她做的比妈妈做的还好吃。
念安说那以后念安做,妈妈歇着。
苏晚笑了。
念恩回来了。
她穿着羽绒服,拉着行李箱,从巷口走进来。
老城的冬天很冷,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念安站在巷口等,看到念恩,跑过去。
“姐姐!”
“妹妹。”
念安抱住念恩,念恩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抱起来软绵绵的。
念安觉得姐姐胖了,其实没有,是羽绒服厚。
念安的脸贴在念恩的胸口,听到她的心跳,扑通扑通。
“姐姐,你瘦了。”
“没有,是羽绒服显的。”
“念安不信,姐姐脸都尖了。”
念恩蹲下来,看着念安。
念安长高了,快到念恩的下巴了。
念恩摸了摸念安的头。
“妹妹,你长高了。”
“嗯。念安每天喝牛奶。”
念恩笑了。
念安拉着念恩的手走回家。
苏晚站在门口,看着念恩,眼眶红了。
念恩走过去,抱住苏晚。
“妈。”
“瘦了。”
“没有。是羽绒服显的。”
苏晚笑了。
念安给念恩煮了两个鸡蛋,端到她面前。“姐姐,吃鸡蛋。”念恩接过碗,拿了一个鸡蛋,咬了一口。
鸡蛋很香,还是念安煮得刚好,好吃。
念恩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白色卫衣,递给念安。“妹妹,给你的。清华的纪念品。”
念安接过卫衣,看着胸前印着的“清华大学”四个字。
她穿上,大了,袖子长出一截,衣服盖住了屁股。
念安把袖子卷起来,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姐姐,好看吗?”
“好看。”
念安笑了。
她穿着那件卫衣,跑去给苏晚看,给沈砚看,给朵朵打电话看。
朵朵说念安你以后也要考清华,念安说好。
念恩寒假只待了两周。
她要回学校做设计,时间很紧。
念安站在巷口送她,梧桐树光秃秃的,风很大,吹得念安的头发乱飞。
“姐姐,你暑假还回来吗?”
“回来。”
“那念安等你。”
念恩蹲下来,看着念安。“妹妹,你好好学习。以后考到北京来。”
“好。”
“念安要考清华。”
“好。”
念恩站起来,转身走了。
念安站在巷口,看着念恩的背影消失在巷尾。
她穿着那件白色卫衣,袖子卷着,衣服盖着屁股。
风灌进袖口,鼓起来。
念安把袖子放下,手缩进袖子里,握着拳头。
姐姐走了,去北京了。
念安等她回来。
等的时候她学习,做饭,练琴。
她要做最好的自己,等姐姐回来,看到念安长大了,她也会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