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有人笑了,有人还在愣着。Qia等那些笑声也落下去,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彻底安静下来的话。“我真的是一个mommy哦。”
沉默笼罩了整个场馆。几万人的场馆,在那一刻安静到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风声。Qia从秋千上站起来,走上前,追光打在她身上,她穿着那身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脸上的妆很淡。她看起来不像一个明星,像一个普通女人,只是跟朋友们聊聊天。
“我以前觉得,事业和家庭是两条路。你选了左边就不能选右边。我年轻的时候想过,如果不当歌手了,那我就去做家庭主妇……”
台下有人喊“不要”,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很多人的声音混在一起。Qia听到了,她笑了一下。“别紧张,我还没说完。”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把麦克风换到另一只手里。“我现在不这样想了。不是因为我找到了‘平衡’,是因为我发现‘妈妈’不是必须非此即彼地牺牲自己,它是一个身份。就像‘歌手’是一个身份,就像‘创作者’是一个身份。它们不是互相排斥的。我可以同时是妈妈,是歌手,是创作者。我可以给我的孩子唱摇篮曲,也可以在舞台上唱给你们听。这两件事不矛盾。”
台下有人在鼓掌,有人还在消化她的话。
Qia继续说。“我以前觉得,当了妈妈就要放弃很多东西——时间,精力,自由,还有一部分的自己。后来我发现,不是‘放弃’,是‘转化’。我的时间变少了,但我的耐心变多了。我的精力被分走了一部分,但我的情感更深厚了。我的自由被压缩了,但我的理解力变强了。我失去了一部分的‘我’,但我也得到了一部分的‘我’。我没有变少,我变多了。”
她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那片荧光棒的海洋,在那片五颜六色的光里,她的眼睛很亮。
“所以,请大家放心。我不会因为,当了妈妈就不唱歌了。我还会写,还会唱,还会站在舞台上。不管我叫什么,不管你们叫我什么,我都还是我。Qia。一个写歌的人,一个唱歌的人,一个妈妈。”
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整个场馆。有人在喊“Qia”,有人在喊“mommy”,有人在喊“我们爱你”。所有声音混在一起,从观众席涌向舞台,撞在音响上,撞在灯光架上,撞在Qia的麦克风上。她站在那片声浪里,继续笑着,继续歌唱。
一个周三的下午。Fori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他存了很久但很少拨打的名字。他愣了一下,接起来。“Xian前辈您好。”
“Fori啊,在忙吗?”Xian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他在节目里听过很多次的、不急不慢的、像长辈在问你“吃饭了没有”的语调。
Fori靠在沙发上。“没有。在家。”
“那正好,我跟你说个事儿。”Xian顿了顿,“我新策划了一个节目,美食谈话类的,想请你来当第一期嘉宾。”
Fori的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抠了一下。“为什么是我?”
Xian笑了,那个笑声很短,但很实在。“因为你做菜好吃啊。上次在节目里你不是说你会做油焖虾吗?我记着呢。”
Fori也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像风把窗帘吹动了一下。“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菜不分新旧,好吃就行。你来不来?”
Fori沉默了几秒。他在想自己有多久没有出现在镜头前了。自从那次综艺收官之后,他推掉了所有的工作邀请,不是因为不想工作,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在镜头前笑出来。他不知道观众还记不记得他,不知道他们看到他出现在屏幕上的第一反应是“好久不见”还是“他怎么来了”。他想了很多,每一个念头都在说“不”。
这次,他听到了自己说了一个字。“好。”
录制那天,摄影棚不大,摄影棚一角布置得像一个普通人家的厨房——暖黄色的灯光,岛台上摆着几口锅,墙上挂着锅铲和漏勺。岛台前是一张木质的长桌。Xian坐在桌子的一侧,Fori坐在另一侧。面前摆着几道菜,油焖虾在最中间,虾身蜷成了红亮的钩子,壳上挂着一层琥珀色的酱汁,葱姜的香气被热油逼进了虾肉里。
Xian夹了一只虾,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眼睛眯起来了。“好吃。你这个虾,不是餐厅里那种味道。餐厅里的虾是‘做出来的’,你这个是‘长出来的’。”Fori看着他,没太听懂。Xian放下筷子,用手比划了一下。“餐厅里的虾,你吃得出厨师的技术——火候准不准,调味对不对,摆盘好不好看。你吃的是‘手艺’。你做的这个虾,我吃不出‘手艺’。我吃到了——思念的温度。”
Fori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你学做菜,是跟谁学的?”Xian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