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她压低声音说,“我不说。你放心。”
Qia弯起眼睛笑了一下,算是道谢。
小男孩被妈妈拉着又说了声“对不起”,然后被带走了。走出去好几步,小男孩还回头看了一眼。
Qia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那个面目全非的蛋糕盒。
丝带系了,但系不紧。奶油从盒子的缝隙里渗出来,沾在她的手指上。
她舔了一下手指。
还挺好吃的。
然后她叹了口气,把蛋糕盒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不舍得扔掉,就是先放着。
坐下来之后,她盯着手里的小碟子看了几秒,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
嚼——嚼——嚼——
咽下去。
又咬了一口。
嚼——嚼——嚼——
腮帮子鼓鼓的,表情看起来像一只在努力消化坏消息的仓鼠。
倒霉仓鼠实在是有些消化不良。
Qia拿出手机,打开和Fori的聊天框。上一次的对话还停留在昨天——他发了一个“明天见”加一个句号,她回了一个“嗯”加一个笑脸。
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还是发了。
“蛋糕没了。”
正在工作中的Fori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心跳先于大脑反应——猛地加速了半拍。
她怎么了?不是说好晚上来杭城吗?怎么这——还没到晚上就发消息了?路上出什么事了?被拍到了?还是——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点开消息。
蛋糕没了。
就四个字。没有前因,没有后果,没有表情包,没有标点符号。
Fori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三秒钟,然后慢慢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万幸。
不是被拍到了。不是上热搜了。不是狗仔堵住了。是蛋糕,出意外的是蛋糕。
他的肩膀松弛下来,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紧张之后的反差让他的心情突然变得很轻快——只要今天能见到她,就没有什么是大事。
蛋糕没了可以再买,她要是没吃饭可以带她去吃,什么都可以重新来过,只要她人还在来的路上。
他正准备回消息,忽然想起一个开私家烘焙店的好朋友——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露出一闪而过的羞涩和欣喜。
挂了电话,Fori打开和Qia的聊天框,飞快地打字:
“蛋糕没了没关系,人来了就行。见面地点改一下,不在我家了。我发你一个新地址,城西那边,到了告诉我。”
他顿了顿,又在下面加了一句:
“路上注意安全。别着急。我等你。”
Qia看到回复的时候,嘴里的苏打饼干还没咽下去。
她低头看着那条信息——“蛋糕没了没关系,人来了就行”,鼓动的腮帮子忽然停住,嘴里的饼干好像香甜了一些。
登机广播响起,她使劲嚼了两下,清了清嗓子,然后飞快地打了几个字:
“知道了。登机了。到了跟你说。”
发完这条消息,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甜甜的笑意又回到了她的眼眸,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遗弃在桌上的蛋糕盒——奶油还在往外渗,浅粉色的丝带歪歪扭扭地系着,像一个可怜巴巴的、被弄坏了的小礼物。
她舒展了眉头,转头,步伐轻盈地走向登机口,。
一架飞机正在滑行,夕阳的余光打在机翼上,反射出一小片金色的光。
杭城。
出港大厅。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坐在到达层的咖啡店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手机上,也没有落在咖啡上,而是越过杯沿,懒散地扫着每一个从到达口走出来的旅客。
他的手机上挂着一条实时消息推送——Qia的航班号,计划到达时间,延误情况,一应俱全。
旁边坐着一个更年轻的小男生,正在低头刷短视频,刷到一个搞笑片段还笑出了声,被黑框眼镜的男人用胳膊肘狠狠顶了一下。
“收声。”
年轻狗仔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活像一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然后她来了。
Qia一个人从到达口走出来,没有助理,没有经纪人,没有工作人员。
年轻狗仔激动地捅了捅黑框眼镜:“老大老大——”
“看到了。”
快门声极轻极快地响了几声。
黑框眼镜翻看刚拍到的照片——Qia的侧脸,Qia的正面。
他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Qia身后——确实没有别人。
一个当红女歌手,独自一人从港城飞到杭城。
黑框眼镜的脑子里已经飞速运转出了好几种可能性,又总觉得缺点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给手下发了条消息:“她到了。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