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空间里,水晶球的红色已经完全褪去,转变成水润又闪亮的橙色。
啊要是现在可以吃到多汁的粑粑柑就好了……可恶,我现在根本不用吃饭。
自从上次倒霉蛋糕英勇牺牲之后,就没有什么浓重的黑烟再冒出。
不过在妈咪打开第一个保温盒的那一瞬间,水晶球里“唰”地闪过一道光。
不是嘟嘴的时候,不是摸头的时候,不是说晚安的时候,而是吃菜的时候?
快如逃跑泥鳅的闪光,让我甚至没机会钻进去看一下它具体代表哪件事情。
太怪了,吃个菜难道还能是比摸头更大的事儿?应该是看错了。
真是令“人”紧张,这种模糊的、不安的感觉,像有人在背后冲你脖子吹了口气但你回头啥也没有。
我绕着水晶球转了一圈、两圈、三圈,像个丢了钥匙的倒霉蛋在地板上趴着找。啥也没有。球里头安安静静,灰烟散得干干净净,橙色的暖光又占了上风,我竟觉得这球露出一副无辜嘴脸。
……行吧,应该是看错了。
隔天早晨,Qia在美梦里赖了会儿床。
化妆师已经在房间里等了二十分钟。
“你终于起床了。”化妆师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已经握好了粉扑,“快坐下,时间有点紧。”
Qia坐在化妆镜前发愣。化妆师的手很快,底妆、眼影、口红,每一笔都精准而利落,像是在和时间赛跑。
但她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你的嘴唇怎么有点肿?”化妆师微微皱眉,凑近了一些,“上火了吗?”
Qia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用手指碰了碰下唇。
是有一点轻微的热胀感,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了一下,不疼,但能感觉到。
“可能是……昨天吃的菜?”她想起了那盒油焖大虾。Fori做的菜确实挺好吃的,但她不记得他在里面放了什么调味料。她以为只是普通的酱油和糖,但现在嘴唇上的那点灼烧感告诉她——不止。
“你昨天吃了什么?”
“朋友带的……当地特色小吃。”她含糊地带过去,“没事,不严重。”
化妆师犹豫了一下,用遮瑕膏在唇线边缘补了几笔,又叠了一层唇釉:“应该看不出来。你上台的时候注意一下别抿嘴。”
“我知道。”Qia点点头。
妆化好了。衣服换好了。对流程只花了十分钟,因为这首歌她唱过几百遍,每一个换气口、每一个转音都刻在肌肉记忆里,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
上台前她还喝了一大杯温水,试图冲淡嗓子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像被砂纸轻轻打磨过的燥感。
应该没事的。她想。
歌曲早练习几百遍了呢。
舞台不算大,但灯光很亮。
Qia从侧幕走出来的时候,台下的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站在立麦前,微笑着扫过台下的观众——挥舞的荧光棒,还有几块亮着着她名字的手幅。
前奏响了。
她听过几百遍的那个前奏。
可第一句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
声音像一块平整的丝绸上突然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在某个不该有褶皱的地方,起了一道细微的毛边。
她的声带在发那个音的时候,像是踩到了一小块不平稳的地面,微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晃了一下。
她迅速调整了气息,下一个音稳稳地落了下去。
观众没有任何反应。他们听到的是一如既往的好声音,专业的、完美的、挑不出毛病的。
但Qia的心已经悬了起来。
她知道那道毛边意味着什么。
副歌。
副歌是关键。那是一段旋律上行的大跳,从低音区直接跳到高音区,需要声带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一次大幅度的拉伸。她唱过几百遍,每一次都稳稳当当,从来没有在这个地方出过问题。
她本可以把每一个容易出问题的音都轻轻地“绕”了过去,但她不信邪,她觉得自己能行。
结果一个高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嗷”地一声蹿出去,砸在观众席上。
台下的少部分观众愣住了一秒。
虽然只有一秒,在她的感受里像是被拉长了百倍,她知道一定有人捕捉到这个失误了。
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气息下沉,喉头放松,后面的几句用了一种更柔和的、更安全的方式处理。
忠实的粉丝又把台下的气氛带动了起来。
但是那一瞬间Qia的灵魂与身体恍如音画错位。她站在舞台上,嘴巴还在动,还在唱,但大脑已经宕机了,像电脑蓝屏前那几秒钟看起来还在运行,其实你点哪里都没有反应了。
她用肌肉记忆唱完了剩下的部分。嘴唇张合,声带振动,气息进出,所有生理性的机能都在正常运转。而一部分灵魂在那一刻离开了身体。
最后一个音收束的时候,她微笑着朝台下鞠了一躬。掌声如常,热烈而真诚——不,不如常。掌声比平时更大,大到不正常。
像是你朋友在KTV唱了一首宛如无调性音乐,自成诡异音阶的歌,你还是会鼓掌,因为快乐。
回到后台,助理递过来一杯温水和一盒润喉糖。
Qia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嘴唇——唇釉已经有些斑驳了,下唇中心的位置比刚才更红了一点,那层薄薄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的灼烧感还在。
Fori特意隔了一整天,在Qia工作的时间,发布了一条新动态——“阳光正正好,出门送外卖。”配上一张并没有外卖的自拍照。
Qia拿起手机,突然意识到可能的罪魁祸首,翻到和Fori的聊天框。
“昨天的菜里有什么后劲很强的调料吗?”
那边回得很快:“一点点辣椒。怎么了?”
“一点是多少?”
“两根干辣椒。不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