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千小说网 > 娇软美人嫁暴君 > 第102章 第 102 章

第102章 第 102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萧昭崚手执御笔,静静书写诗句,笔锋凌厉遒劲,一如他杀伐决断的性子。

沈令漪立在身侧,素手握着墨锭,细细为他研墨。

可她的心神始终飘忽不定,眉眼间压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虑与不安,时不时失神发呆,研墨的动作断断续续,格外心不在焉。

连日来的流言,百官的非议,百姓的猜忌,让她寝食难安。

萧昭崚将她所有失神的小动作尽数看在眼里。

他缓缓停下手中的笔,搁在笔架之上,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带着愁容的小脸上:“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朕说过多少次,待在朕身边的时候,只能想着朕,不许胡思乱想。”

沈令漪闻声回神,抬眸看向他,眼底盛满了恳切的担忧:“妾心里确实在想着陛下。妾只是忧心朝野民心。陛下已经好几日未曾临朝,外界非议过重。妾恳请陛下,暂且疏离妾一段时日,待这场漫天流言渐渐散去,朝野风波平息,陛下若还愿意,再照常召见即可。”

她的话,听起来皆是为他考量。

萧昭崚闻言,眉心紧紧皱起。

他最厌烦她这般退让,次次出事,最先想到的永远是推开他,委屈自己。

“胡思乱想什么,朕早就同你说过,此事从头到尾,与你无半点干系。这群人图谋已久,朕大力整顿佛门,斩断佛门干政牟利的根基,断了无数人的巨额利益。他们心怀怨恨,不敢直面朕,便刻意制造异象,逼迫朕收回新政。就算今日没有你,他们也会找出别的替罪羊。朕尚且不惧,你日日惴惴不安,在怕什么?”

沈令漪抬眸望着他,眼底泛起浅浅的无力:“陛下是真龙天子,手握皇权,坐拥天下,自然无所畏惧。可妾只是一介柔弱女子,无依无靠。”

“够了。”萧昭崚怒道,“朕不是你的依靠吗?”

沈令漪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改口:“妾失言了,陛下自然是妾的依靠,可正因为妾将陛下当成依靠,世人不会怪帝王宠爱,只会怪枕边女子狐媚惑主。若是陛下依旧与妾日日相伴,只会让流言愈演愈烈,民心……”

“休要再提民心二字。”

萧昭崚直接出声打断她的话。

“什么民心所向、悠悠众口,最是虚无无用。朕治下多年,轻徭薄赋、整顿吏治、安抚流民、稳固边疆,天下百姓皆能吃饱穿暖、安居乐业,无战乱流离之苦,无苛捐杂税之压。对寻常百姓而言,这就足够了。他们无权无势、手无寸铁,纵有非议闲话,难道还能推翻朕的皇权不成?”

沈令漪连忙摇头,轻声辩驳:“陛下话虽如此,可……”

“没有可是。”

萧昭崚再次打断她:“民心从来都只有一种用处,便是江山崩乱,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当真活不下去了,才会不惧生死,揭竿而起。”

“可如今天下太平,岁稔年丰,百姓安稳,谁会为了几句佛道流言,朝堂纷争,便舍弃安稳日子对抗皇权?百姓看似盲从,实则最是精明务实。安稳富贵在前,无人愿意舍命相争。只有那野心勃勃的大臣,一天到晚想着争权夺利,不顾身家性命,天下百姓哪有这个念头。”

一番道尽皇权稳固的根本,也堵得沈令漪再也无从辩驳。

她定定看着他,良久,只能轻轻叹息,压下满心忧虑,轻声转移话题:“那佛像一事,陛下可曾查清缘由了?”

萧昭崚神色稍缓:“那尊石佛,并非整块石料搬运而立,乃是提前分割拼接而成。贼人早有预谋,掐准了深夜全城宵禁、巡夜换岗的空隙,分批将石料运入天街,连夜拼接组装,一夜成型。所有值守皇城天街的巡逻禁军、武侯尽数被朕拿下审讯,其中必然有人渎职放水、暗中串通,才让贼人得以悄无声息完成布局。”

沈令漪听得心头沉重,轻声劝道:“陛下,他们这般处心积虑制造异象,散播流言,说到底,不过是想逼陛下服软,收回限佛新政。陛下已然多日不临朝,这般僵持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好了。”

萧昭崚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肩头,止住她的话语,眼底戾气散去,只剩温柔纵容。

“此刻朕与你相守相伴,只想做一个男人,不谈这些烦心朝政。”

他心底自有盘算,他倒要好好看看,这群背后作祟的朝臣、僧徒、世家,究竟能忍到何时,能闹到何种地步。

他偏不退让,偏要守着自己的新政,守着身边的人,看他们能翻出何等风浪。

就在二人相伴之时,殿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周云白上气不接下气,匆匆闯入暖阁,跪地急报:“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连日频频被打扰,萧昭崚眉心狠狠跳动:“又怎么了?”

周云白伏在地上,语速极快,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集贤院、弘文馆所有学士,连同国子监数千儒生,联合文武百官,齐聚重玄殿外伏阙泣谏!”

他说到此处,下意识抬眸瞥了一旁的沈令漪一眼,语气越发迟疑忐忑。

萧昭崚眸色一沉:“继续说!不必遮掩!”

“他们……他们联名泣谏,直言陛下轻慢释尊、违逆天象,招致天罚灾异,更是直言……宣妃乃是南夷妖女,魅惑君上!控诉陛下独宠专房,虚设六宫,荒废朝政!恳请陛下迷途知返,惩处妖妃,重兴佛门!”

话音落下的瞬间,猛地抬手,重重一拍桌案,实木御桌震颤不止,案上笔墨砚台剧烈晃动。

他赫然起身,看向身侧神色微僵的沈令漪,他语气收敛怒意,变得温和:“你在此等候,哪也别去,朕会回来。”

话音落罢,他大步踏出紫宸殿,直奔重玄殿外。

重玄殿前的宽阔广场之上,密密麻麻跪满了文武百官、翰林院学士、国子监儒生。

乌泱泱一片人影,尽数伏跪于地,人人垂首泣诉,哭声此起彼伏,声声恳切,声势浩大。

真正朝堂,顶尖的大臣倒是没几个敢来的,基本都是那些光脚不怕穿鞋的,自认为自己忠心的中下层官员。

众人齐齐高声泣谏,声浪层层叠叠,响彻整片皇城。

“陛下!天象示警,佛祖垂泪,乃是上天惩戒!不可违逆天道啊!”

“古来异象天降,皆为社稷倾覆之兆!前朝废佛之君,皆无善终,陛下万万不可重蹈覆辙!”

“佛谶有言,南姬祸主,偏私乱纪!陛下独宠妖妃,紊乱朝纲,还请陛下警醒,以江山为重!”

“恳请陛下收回限佛政令,重兴寺宇,惩处祸宫妖妃,以安民心,以顺天道!”

一声声哭诉,冠冕堂皇。

萧昭崚立在阶下,冷眼俯瞰满地伏跪、假意赤诚的众人,眼底尽是冰冷讥讽。

他扬声开口,声音凛冽洪亮,压过全场泣哭声:“都给朕闭嘴!”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哭喊声戛然而止。

“尔等皆是饱读圣贤诗书,通晓古今礼制之人,身为朝堂栋梁,天下士子表率,竟与市井不识字的百姓一般见识?”

“区区人为伪造的石像,刻意布设的泪像异象,你们心中比谁都清楚,此事从头到尾皆是人为作祟,装神弄鬼!你们却偏偏顺势而为,大做文章,聚众伏阙,不过是想逼朕退让,恢复佛门特权,蚕食民财!”

跪地众人闻言,依旧不肯罢休,纷纷抬头,满脸忠贞恳切,泪眼婆娑,句句冠冕堂皇辩驳。

“陛下冤枉臣等!臣等皆是一心为公,心系社稷苍生,绝非私心作祟!”

“石像谶语字字真切,天降异象有史可鉴,绝非人为虚造!前四句警示陛下轻佛失德,后四句警戒陛下宠妃乱纲,句句直指朝弊,陛下不可不察!”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站在道德制高点,拿天道社稷捆绑帝王,逼他废新政,疏宠妃。

萧昭崚目光冷冷扫过人群,视线骤然定格在一道熟悉的身影之上。

御史大夫张晋,他一手提拔、悉心栽培、最是信任的心腹近臣,此刻竟也混在泣谏人群之中,垂首跪地,与百官同流合污。

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极致的失望与愠怒。

他抬手指向张晋,声音冷硬:“张晋,连你也来了?也要同他们一般非议朕,逼朕退让?”

张晋缓缓抬头,面色坦然,眼神赤诚,对着帝王深深叩首,字字恳切:“臣此生唯忠陛下,从未有过半分二心!正因臣心系陛下,才不得不冒死进谏!如今朝野流言滔天,民心动荡不安,陛下万万不可一意孤行!还请陛下权衡利弊,稳住朝局民心!”

萧昭崚冷笑一声:“权衡?那你倒是说说,朕该如何权衡?”

张晋垂眸躬身,直言进谏:“陛下如今最大诟病,便是独宠专房,虚设六宫,致使天下流言皆言南姬惑主。陛下可下旨采选良家女子,充盈六宫,雨露均沾,届时人人皆知陛下并无专宠,所谓妖妃祸主的流言,自然不攻自破,民心朝堂亦可安稳,宣妃也可安稳!”

这话一出,四周百官纷纷附和,声声恳切,尽数逼宫。

“张御史所言极是!恳请陛下采选充盈后宫,以正视听!”

“陛下独宠过甚,终究非社稷之福,还请陛下以大局为重!”

这般赤裸裸的逼迫,点燃了萧昭崚心底积压多日的怒火。

他怒目圆睁,指着一众朝臣,声音震怒。

“好一个独宠过甚!个虚设六宫!”

“沈令漪入宫未满一年,你们人人皆知!在她入宫之前,朕的六宫本就形同虚设,多年以来,后宫唯有贵妃一人独居,其余宫室尽数空置!”

“彼时你们为何无人言贵妃魅惑君上,说朕为她虚设六宫?如今朕不过偏爱一个宠妃,乃人之常情,你们便颠倒黑白,搬弄是非,将所有罪名尽数推到一个弱女子身上!”

“尔等身居高位,饱读圣贤的朝臣,不敢与作祟的佛门势力抗衡,直面朝堂利弊,只会为难深宫女子,欺软怕硬,虚伪卑劣,真是令人作呕!”

他字字铿锵,骂得一众朝臣满脸通红。

可众人依旧不肯退让,纷纷伏首叩首,以死相逼。

“臣等皆是为江山社稷着想!陛下若执意执迷不悟,宠溺妖妃、违逆天道,臣等今日便长跪于此,不起不休!”

“天象昭昭,民心难违,陛下三思!”

看着这群油盐不进,虚伪固执的臣子,萧昭崚心中清楚,再多辩驳道理,皆是无用。

百姓虽然不识字,虽然无知,但若与百姓说人话,他们尚且能听懂,可这帮饱读诗书的官员心里全都打着算盘,说什么话他们都听不懂,只能顺着他们。

这群人心底比谁都清楚真相,更清楚沈令漪无辜。

可他们为了利益,为了朝堂制衡,为逼迫帝王妥协,甘愿装聋作哑,颠倒黑白。

其中甚至有自己看中的臣子!

萧昭崚胸腔怒火翻涌,气极反笑:“好,你们想跪,便跪着。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准起身。好好跪着反省!”

话音落罢,他不再看满地跪伏的朝臣,转身离去。

帝王刚走,一名内侍便快步穿过宫道,匆匆追上前来,跪地急报:“陛下!平章事求见,已在紫宸殿等候,有要事禀奏!”

萧昭崚脚步未停,冷声道:“回紫宸殿。”

折返紫宸殿,殿内空旷安静,早已不见沈令漪的身影。

他心中了然,想来是殿外动静太大,她听得真切,知晓朝臣尽数攻讦于她,心底不安,再加上苏伟均来了,她便悄悄躲去了,不愿让他为难。

他敛去满身戾气,步入正殿。

苏伟均立在殿中,躬身肃立,神色凝重。

见帝王归来,他即刻上前行礼:“陛下,佛像血泪一事,臣已然查清全部缘由。”

萧昭崚落座御塌,淡淡开口:“讲。”

苏伟均垂首据实回禀:“那石像泣泪异象,确系人为诡计,绝非天道示警。匠人于石像双目之内暗藏夹层,以牛乳、草木青浆调和为膏,填入石中夹层之内。此膏常温阴蔽之时,澄澈透明,隐于石中,肉眼无从辨识,无半分痕迹。”

“一旦烈日高悬,强光久晒,石体升温,膏体受热变色,化为深褐赤红之色,顺着石纹缓缓流淌而下,远观便如佛祖垂落血泪一般,足以蒙蔽世人耳目。”

萧昭崚眸色微沉:“可查到幕后布置诡计,制造异象之人?”

苏伟均:“此事牵连极广,宫中人、宫外僧寺、世家仆从、朝外儒生,皆有牵扯,嫌疑之人数不胜数,盘根错节,难以尽数甄别。”

萧昭崚语气坚定:“无论牵连何人、牵涉多广,尽数彻查,但凡涉事之人,一一捉拿归案,从严查办。”

苏伟均抬头,神色迟疑,轻声试探:“陛下,若牵连宫中高位,甚至……甚至太皇太后,亦是要查?”

萧昭崚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犹豫:“查。哪怕是太皇太后,亦无例外。”

苏伟均深深躬身:“臣遵旨。”

话音落下,他垂立原地,欲言又止,神色几番变动,终究还是开口劝谏:“陛下,臣尚有一言,冒死进谏。此番风波虽为旁人蓄意构陷,可朝野流言四起,万民非议,亦非全然空穴来风。”

“陛下对宣妃宠爱过甚,终究容易落人口实,给旁人可乘之机。还请陛下酌情考量,稍稍收敛恩宠,充盈后宫,安抚朝臣民心,稳固朝局。”

又是这番劝谏,又是让他辜负身边人,向虚伪朝堂妥协。

萧昭崚厉声打断他的话:“够了!如今连你也来规劝朕疏远宣妃,充盈六宫?”

苏伟均神色恳切,句句赤诚:“臣绝非逼迫陛下,臣只是为陛下,为江山着想!陛下可无惧流言,可文武百官人心已乱,天下百姓人心已疑。君臣离心、民心浮动,长此以往,于陛下、于北梁江山,百害无一利!对宣妃也不例外!”

萧昭崚看着自己最信任的心腹臣子,如今也随波逐流、人云亦云,心底满是疲惫。

“朕视你为左膀右臂,心腹忠臣,是让你为朕分忧解难,稳固朝局,不是让你同流合污,给朕添堵说教!退下!”

苏伟均深深一叹,躬身行礼,最后留下一句肺腑之言:“臣句句真心,忠臣立世,当直言进谏,而非一味谄媚圣心。陛下三思。”

言罢,他转身缓步退出紫宸殿。

殿门合上,偌大宫殿只剩帝王一人。

萧昭崚坐在御塌之上,微微仰头,轻轻叹气,无奈摇头。

忠臣、贤臣、心腹,到头来,尽数都要他牺牲真心,换取朝堂安稳。

独宠宣妃,对朝廷来说,究竟有何动荡?他既没有因此荒.淫废政,也没有苛捐杂税。

他们分明就是捕风捉影,见不得他宠的不是他们的女儿、妹妹。

苏伟均离去之后,屏风之后才缓缓走出一道纤细身影。

沈令漪缓步上前,伸手轻轻挽住他的手臂,小脸贴在他的衣袖之上,声音柔软轻缓:“陛下,您看,如今连最忠心的臣子,都在劝您舍弃妾,安抚朝野了。”

萧昭崚低头看着她温顺柔软的模样,心头所有怒气瞬间散去,只剩宠溺。

他轻轻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自嘲:“朕早前欲废贵妃之时,你劝朕不可,说必会被百官诟病。如今朕未曾废她,一样落得满朝非议,万民指责。早知今日,当初朕便该顺势废了贵妃。想来昭阳殿那位,此刻怕是正躲在宫中,暗自窃喜。”

沈令漪听着他略带戏谑的话语,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萧昭崚垂眸盯着她,故作不悦:“事到如今,满朝都在辱你谤你,你还有心思笑?”

沈令漪抬眸望着他,眼底温柔,轻声道:“妾笑陛下风趣。”

她微微靠在他肩头:“妾想通了,身为陛下的枕边人,得陛下偏爱,这点流言指责,其实算不得什么。深宫后妃,最委屈的不是被人非议,而是无人问津,岁岁孤寂。人活得顺遂安稳,被人珍视偏爱,自然会有人嫉妒,指指点点。若是日子凄苦落魄,人人只会同情怜悯,何来非议祸主之说?跪在外面的那些朝臣儒生,都嫉妒妾。”

萧昭崚看着她豁达的模样,心头暖意涌动,低低笑出声来,伸手紧紧搂住她的腰肢。

“你能这般看开,便最好。”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字字皆是真心:“朕绝不会为了这群虚伪朝臣舍弃你。纵使抛开私情不谈,单为朕的颜面,为北梁江山社稷,朕也绝不会退让半步。”

沈令漪:“陛下当真?”

萧昭崚:“朕限佛,非一时意气。北周武帝深知佛门蚕食江山之弊,最终灭佛道两门。北梁道士不多,形不成祸害,还不至于让朕出手。出家之人九成以上都是僧尼,朕逐年削减,便是为了日后江山安稳。若朕此刻退让,纵容佛门壮大,他日北梁后帝,还是会灭佛。”

沈令漪轻轻点头,眼底满是理解:“妾都懂。世间看破红尘之人寥寥无几。真正的修行之人,居于深山古刹,与世隔绝,不求金银道场。佛家戒律本就要求清贫吃苦、乞食度日、不蓄私产、远离良田金银。如今盘踞闹市,不过是借着佛名敛财牟利。南齐也有这种事,一些百姓遇到赋税、徭役,就剃度出家避事,村里青壮流失,耕地荒芜,只剩老弱妇孺独自承担劳作。”

萧昭崚:“你明白就好。”

沈令漪:“嗯,陛下未禁佛,只是取缔朝廷拨款,禁止佛门扩张,长此以往,僧人自然锐减,只留下少数真正愿意苦修的,已然仁至义尽。他们这般借机作乱,实在过分。世家靠寺院挂靠田地逃税,文官收受寺院馈赠,儒生依赖寺院资助,都因佛门获利,怕陛下改制断了自家财路,才借天道功德逼您让步。”

萧昭崚低头,紧紧搂着她柔软的腰身,千言万语的疲惫,最终尽数化作无声的相拥。

他后宫的一个女子,竟抵得过满朝文武,得此佳人,若是被朝野唾骂几句暴君,倒也值了。

以前他不解历代帝王沉溺独宠,避朝躲去后宫,他甚至瞧不起他们,如今亲身经历才懂,哪里是美色误国,不过是朝堂百官虚伪刺骨,偌大朝堂找不到一个交心之人,唯有身边心上人不带功利,不用时刻提防勾心斗角。

虽说自己没有到荒废朝政那一步,也不可能到那一步,可同为帝王,却也理解他们的压抑,帝王也是人,也需要真心相伴,久而久之,帝王自然只想躲开满殿伪君子,躲进后宫寻一份清净暖意。

……

重玄殿外,百官儒生依旧长跪不起。

从日中到日暮,天色渐渐暗沉,夕阳西下,暮色笼罩皇城。

宫门外、御道旁,又聚集了大批闻讯赶来的低层官员、寒门士子,两拨人群遥遥相应,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持续不断的泣谏、指责、非议。

骂帝王不敬天道、轻慢佛祖,骂宣妃妖媚惑主、祸乱江山。

声势浩荡,传遍内外。

暮色渐浓之际,人群之中,忽然有人高声喊话,一语掀起滔天波澜。

“陛下迟迟不醒,皆是因六宫无主、异国妖妃专宠!贵妃身居高位,协理六宫,却无力镇住宫闱,致使妖妃乱宫!”

“恳请陛下扶正宫闱,立昭阳殿贵妃为后!正中宫之位,安六宫之心,镇天下流言!”

一语落地,全场瞬间沸腾,无数人纷纷附和,声声震天。

“恳请陛下立贵妃为后!正视听,安社稷!”

这番话,彻底戳中了萧昭崚最后的逆鳞。

如今这群人为了逼他妥协,竟然妄议后位。

他即刻传下口谕,决绝至极: “传朕旨意!即刻收回苏贵妃协理六宫之权!即日起,禁足昭阳殿,无朕旨意,不得随意出入!告诉那帮人,谁再敢喊一句妖妃,当场诛杀!”

随后,他命周云白亲自去往昭阳殿,带了一句冰冷传话:“贵妃已经自作选择。往后,朕对昭阳殿,再无半分姑息纵容!”

旨意飞快传至昭阳殿。

深宫暮色沉沉,殿内静谧无声。

苏贵妃静坐窗前,坐等沈令漪被冷落。

陛下就算再英武,也得要靠朝臣辅佐,总不可能把他们全杀了。

可当冰冷的旨意与传话传入耳中的瞬间,她浑身气血瞬间逆流,心头希望彻底碎裂。

她心神巨震,气血翻涌,眼前一黑,身子直直一软,当场晕厥过去,轰然倒落在地,不省人事。

而外面跪着的那帮臣子和儒生,虽然还在哭,还在跪,可是已经渐渐体力不支,听到陛下的诛杀令,谁也不敢再多喊一句妖妃。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