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班主看她这股子轴劲儿又上来了，便没有吭声。

程昀却还在坚持，“班主，走在前面还是后面，要拉长战线去看，沪城的眼光是前卫的，未来女子剧的兴盛，未必不是在沪城。尤其是在转企的加持下，像刚才方玉成提到的不单单是唱戏这一个业务，沪城依旧是在咱们前面。”

“沪城赢了，行了吧。”周班主无奈地看着她，“有时候走太快，本土不一定接得住。”

程昀皱着眉，“我说的不是谁赢，如果不抢占先机，就没有机会了。”

在会场门口，周班主停下脚步，她转身看着程昀，“程昀，怎么会没有机会。”

“班主，每个时期的机会不一样。您年轻时没赶上沪城那趟车，没能成为秦月兰那样的人，那个机会就过去了。我如果抓不住代言这个事，为班子挣第一桶金的机会也就过去了。机会永远有，可一个人眼前的机会就那么几次。抓不住，就不是咱们这代人的了，你我有缘为这个班子贡献一份力，我们为什么不尽善尽美呢？”

周班主听她这话，沉默了片刻，“你想的复杂了，你想做的好，事情的发展未必按你的想法来。”她虽然心里认同了程昀的话，但她依旧认为程昀现在提这个事就是步子太快了，想得又太远了，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打住她激进的想法。

但正因为她认同了程昀这番话，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想了解，就去了解一下。”

散会后，程昀收拾好桌上的材料，侧过身来看了林晚棠一眼：“我去找方玉成聊一下，你和我一起吧。”

林晚棠把手里的笔帽扣上，没有多问，只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会场，方玉成正站在登记台旁边，低头和工作人员交代着什么。

他手里捏着一支笔，时不时在纸面上点一下，等他把话交代完了，转过身来正要往外走，程昀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方科长，有事情想和您探讨一下。”

方玉成看见是她，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怔，随即松开了，他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林晚棠，嘴角浮起一点笑意，“一家人不说这客气话。”他说着侧了侧身，朝走廊另一头做了个“请”的手势，“来，移步会客厅。”

日光从走廊尽头照进来，落在他侧身让出来的那一段路上，程昀看了林晚棠一眼，两个人跟了上去。

三人落座，侍应生端上一壶茶后便关上门退了出去。

程昀开口，“我是想咨询转企的事。”

方玉成挑眉，“转企？您的班子要转吗？”

“我想了解一下，这是怎么个转法，需要准备什么？”

方玉成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我简单点说，您可以成立一个公司，多个业务并行发展，其中当然包括唱戏。当然，您也可以主要唱戏，其他业务作为辅助，这样保障更多。”

程昀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他：“这样的话，我就不只是靠唱戏来挣钱了。”

“对，像你接的代言，以后就可以用公司的名义去对接，账目清晰，分成也好划分。而且不止代言——总轮不上的演员，可以安排去做培训，或者做你和晚棠这类名角儿的联络人，跑跑外联、对接演出，也都是正经营生。名正言顺的挣钱路子多了，班子的日子也好过些。”

“沪城那边现在发展到了哪一步？”

方玉成笑了笑，恐怕能这样问方玉成的也就程昀这一号人物了，“沪城那边，已经开始接电影了。”

程昀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电影？”这东西她只听过。

“嗯，不过那是当红明星的事了。”

林晚棠开口了，“我们也可以演？”

方玉成看向林晚棠，“如果有那么一天，演这个是好事，挣得多，知名度上去的也快。”

“您刚才不是讲这是当红明星的事吗？”

方玉成笑笑，“是，但对于普通火热的演员，能和当红明星一起参演，是个好事。”

“如果我成立公司，需要走什么流程？”

方玉成把茶杯放回桌上，“流程倒不复杂。首先要去实业厅核准公司名称——比如青玉班这个名儿能不能用，得看有没有人占着。如果没有，就能拿下来。然后请律师起草章程，写明经营范围，比如唱戏、宣传、培训这些，都得列进去。”

他顿了一下，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顺序，“章程定下来，再去银行开户、验资，证明账上有钱——这一块我可以帮您协调。验资通过，把章程和资本证明送到实业厅，等他们核发营业执照。”

程昀听着，点了点头：“要多久？”

方玉成想了想：“顺利的话，两到三个月。”

程昀的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了一下：“那也不算太久。”

方玉成靠在沙发背上，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语气松了些：“不过您要是真打算走这一步，章程的事最好提前准备。律师那边，有李金裕，文书上的事早早理清楚，后面跑起来就顺了。”

程昀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心里已经搭好了一个粗略的框架，剩下的细节不急在这一时。

她把茶喝完，放下茶杯，看了林晚棠一眼，两个人便起身告辞，方玉成送到门口，她转过头，又对方玉成说了一句：“方科长，章程的事有眉目了，我再来打扰您。”

方玉成站在门口，微微笑了一下：“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