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许昭逾醒来，稍微动了一下，腰立刻传来一阵酸意，很明确地提醒他昨晚发生了什么。

许昭逾闭上眼，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一遍昨晚的流程——他计划崩了。

说好的合奏呢？说好的浪漫礼物呢？

全没了。

被一条choker和一颗铃铛毁得干干净净。

许昭逾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自己一句。

身后传来低沉的笑声。

沈怀煦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侧过身看着他，手搭在他腰上，拇指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腰疼吗？”

"不疼。"

沈怀煦又按了一下。

许昭逾"嘶"了一声，回头瞪他："你按那儿干嘛！"

"不是说腰不疼？"

"……"

许昭逾起码是个赛车手，核心力量和腰背肌经年累月练出来的，远比普通人想象得结实。

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疼？

只是有点酸。

他活动了一下腰，感觉还行，能下床，能走路，能站。

"几点了？"许昭逾问。

沈怀煦看了一眼床头的表："九点十分。"

"来得及。"许昭逾坐起来，被子滑到腰上，露出满脖子和锁骨上的痕迹。他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手臂上也有，"沈怀煦你是不是属狗的。"

"你昨晚说的不是这句。"

许昭逾猛地转头瞪他："我说什么了！"

"你说——"

"别说了！"许昭逾抓起枕头砸他，脸红到了耳根，"我去洗澡！"

他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往浴室走。

洗完澡出来，许昭逾换了一件干净的白T恤和宽松的黑色运动裤，头发还湿着，随便拨了拨搭在额前。

他走到沈怀煦面前，伸出手，"跟我来。"

许昭逾拉着他走到二楼走廊尽头，在音乐室门口停下来。

"昨天本来想晚上给你的，"许昭逾的声音有点小，"结果……"

"结果被你自己搅黄了。"沈怀煦替他说完。

"……你能不能别提了。"

沈怀煦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微笑。

许昭逾瞪了他一眼，推开了门。

音乐室不大，这间音乐室是许昭逾小时候练琴用的，后来翻新过一次。靠窗放着上次他给沈怀煦买的那一架钢琴，琴盖上擦得一尘不染，旁边立着一个谱架。钢琴旁边，放着一把小提琴。

他看向许昭逾。

许昭逾站在钢琴旁边，手搭在琴盖上，桃花眼亮亮的，嘴角带着一点紧张和一点期待，"我找宋柏老师帮我编了首曲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曲子，小提琴和钢琴的声部。"

他翻开放在谱架上的曲谱，"你照着弹就行，不难。"

沈怀煦看着那份曲谱，谱子的右上角写着两个字：

怀逾。

沈怀煦的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了一会儿，声音有点发哑，"这是曲名？"

"嗯，"许昭逾把琴架好，深吸了一口气，"叫《怀逾》。"

沈怀煦看着那两个字，没再说话。

他在钢琴前面坐下来，手指搭上琴键。许昭逾站在他旁边，把小提琴架在脖子上，琴弓搭上琴弦。

两个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当琴声响起来的时候，音乐室里的空气好像都慢了半拍。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两个人中间的地板上，灰尘在光柱里慢慢浮着，不着急落下去。

曲子不长。

最后一个音落下去的时候，余韵在房间里停了一会儿，像不肯走。

窗外的鸟叫声很远，远到像在另一个世界。

许昭逾放下琴弓，手指还搭在琴颈上，指尖泛着红。他低着头，睫毛垂着，看不清表情。

沈怀煦站起来，走到许昭逾面前，伸手把他拉进了怀里。

许昭逾的脸埋在他肩窝里，琴弓还攥在手里，琴弦的余震好像还留在指尖上。

白茶味的信息素很淡，很近。

从肩膀、从胸口、从每一个贴着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浸透，像这首曲子——不声不响，但全是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有些话是要用嘴说的，有些不是。这首曲子不是。这个拥抱也不是。

沈怀煦的下巴抵着许昭逾的头顶，手搭在他后背上，拇指无意识地在他脊椎的位置来回蹭着。

许昭逾忽然觉得，人这一辈子大概会有很多次想把自己交出去的时刻——不是身体，是那种更里面的东西。藏在肋骨后面的、不给人看的那部分。

大多数人找不到接的人。

但是他找到了。

许昭逾从他肩窝里抬起一点头，仰着脖子看他，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鼻尖几乎碰着鼻尖。

沈怀煦的眼角有一点红，不明显，但在晨光里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