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逾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闻着床单上残留的白茶味,无声地笑了很久。
许昭逾你真的是个天才。
他躺了十五分钟左右,便坐起来,环顾四周。这是沈怀煦的卧室,沈怀煦的床,沈怀煦的枕头,沈怀煦的被子。
他想把这一切都刻进脑子里。
然后他看到了床头柜上的相框——一张全家福。年轻的沈怀煦站在父母中间,笑得很温柔。旁边还有一张单人照,大概是大学时期的沈怀煦,穿着白衬衫,站在实验室里,银框眼镜反射着光。
许昭逾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拿出手机,拍下了那张照片。然后又拍了一张全家福。然后又拍了床头灯。然后又拍了窗帘。
……他差点把整个房间都拍了一遍。
*
许昭逾坐在餐桌边,手里握着沈怀煦递来的牛奶,指尖在杯壁上划来划去。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沈怀煦的家居服,裤腿卷了三圈才不至于踩到。衬衫也是沈怀煦的,宽大地罩在他身上,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那圈已经泛青的牙印。
沈怀煦在对面看平板,银框眼镜后的眉眼低垂,偶尔抬手喝咖啡。
许昭逾偷看了他几次,每次都在对方抬眼之前迅速垂下视线。
"昨晚的事,"沈怀煦忽然开口,声音十分平静,"我是会负责的,不管你说不说,我想既然已经发生了,那我一定会负责的。"
许昭逾的手指一抖,牛奶都差点洒出来。
负责?怎么负责?
结婚吗?我同意!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后颈的腺体突突直跳,白茶味和槐花味搅在一起。
他低下头,让长发遮住瞬间涨红的脸颊,脑子里已经开始播放婚礼进行曲——
"谢谢。但我……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我可以住酒店的,你就跟许家说负责就行,不用真的负责,而且临时标记而已,我去洗个澡就没了。"
话一出口,许昭逾就想抽自己嘴巴。
沈怀煦放下咖啡杯,陶瓷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那声音不重,却让许昭逾的后背窜起一层鸡皮疙瘩。
"没了?"沈怀煦重复了一遍,语调依然温和,但许昭逾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变化。
"临时标记确实会消退。"沈怀煦边说,边起身绕过餐桌,走到许昭逾身侧。
他俯身,手掌撑在椅背上,把许昭逾笼在自己的阴影里,"但你的信息素和我很契合,不是洗个澡就能没了的。"
他抬起头,目光正好落在沈怀煦的脖子上。家居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颈侧。那里有一圈浅浅的、泛红的痕迹,是牙印。
“沈总,”他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点刻意的天真,“你脖子上怎么有咬痕啊?”
沈怀煦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颈侧,然后伸手把家居服的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了那圈痕迹。
“没有。”他清咳一声。
许昭逾忍住笑,歪着头继续问:“沈总你谈恋爱了吗?那你的对象会不会吃醋啊?”
沈怀煦看着他,表情还是那副温润克制的样子,但耳尖已经红了。他沉默了一秒,一本正经的说道:“没有,这个是你昨天晚上咬的。”
许昭逾:“……”
好难撩。死钢铁直男!!
他脸上维持着无辜的表情,心里已经把沈怀煦骂了八百遍。
正常人被问“你对象会不会吃醋”不是应该顺着说“我没有对象”或者“你在吃醋”吗?谁会把“这个是你咬的”直接说出来啊!这让人怎么接!接“对不起我咬的”吗?接“那你要不要我负责”吗?什么都接不上!(????∧????)
许昭逾僵硬地扯出一个笑:“……是吗?我不记得了。”
沈怀煦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介于“看穿了一切”和“懒得拆穿你”之间。他没有再说话,直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新端起咖啡杯。
许昭逾低下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死直男。他在心里又骂了一遍。但骂完之后嘴角却翘了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鬼使神差地,许昭逾伸出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那……"他仰起头撒娇,"沈总想怎么负责?以身相许吗?"
沈怀煦挑眉,目光在他唇上停留了一秒。
"许少爷,"他直起身,语气依然温润,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你知不知道,对刚标记过你的alpha说这种话,很危险?"
"好吧……我乱说的。"
沈怀煦看了他两秒,忽然伸手,指尖擦过他的耳尖。
"耳朵红了。"沈怀煦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刚才不是挺大胆的?"
许昭逾:"……"
他想把自己埋进地里,埋到地心去。
*
早餐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结束。
许昭逾坐在沙发上,看着沈怀煦收拾餐具,心里像有一万只猫在挠。他想说点什么挽回形象,但每句话到嘴边都觉得不对。
"其实我平时不这样",太刻意了。
"你真好闻",更轻浮了。
"我们能加个微信吗",像那种一夜情后想纠缠的omega。
沈怀煦从厨房出来:"我去公司,你——"
"我能不能……"许昭逾脱口而出,"能不能再闻闻你的信息素?"
空气突然间凝固了。
他想解释,想说是临时标记的后遗症,想说alpha的信息素有镇静作用,但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我……"
沈怀煦看着他,走过来,在许昭逾身侧坐下。距离很近,大腿几乎相贴。白茶味的信息素缓缓释放出来,把许昭逾裹在里面。
沈怀煦问道:"这样?"
"……够了。"
沈怀煦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让许昭逾的后背发麻。
他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搭在臂弯里,"我上午有会,你自便。"
许昭逾坐在原地,乖乖的点点头:“嗯。”
沈怀煦走后,许昭逾坐在沙发上发呆,手机突然炸了。
是车队经理的夺命连环call,屏幕上"陈扒皮"三个字在疯狂跳动。他手忙脚乱地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就炸开了——
"许昭逾!你他妈人呢!"
"……啊?"
"啊什么啊!你看看几点了!"经理的声音像要穿透耳膜,"全队都在机场等你!飞机还有两小时起飞,你过安检了吗?行李托运了吗?你人呢!"
许昭逾猛地坐直,脑子嗡的一声巨响。
日本站,下周的日本站。他完全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