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煦看了他一眼:“十二点多。”
“骗人。”许昭逾说,“我半夜醒了一次,你书房灯还亮着。”
沈怀煦没说话。
“你工作都这么晚吗?”
“习惯了。”
许昭逾皱了皱眉。他想说什么,但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楼,夜风裹着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许昭逾跟在沈怀煦身后半步,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就这样安静地走一段路也挺好的。
沈怀煦偏头看他:“吃什么?”
“随便。”许昭逾说,“你选。”
沈怀煦选了家日料店,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巷子不宽,大概只能并排走两个人,两侧是灰白色的高墙,墙上爬着几株藤蔓植物,路灯是暖黄色的,光隔着很远才有一盏,把整条巷子照得明明暗暗。
停车的时候许昭逾才知道,这家店不对外营业,只接待预约的客人。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纸灯笼,上面用毛笔写了一个“鮨”字。
“你经常来吗?”许昭逾看了看店门口又看看沈怀煦。
“偶尔。”
包厢不大,榻榻米,暖黄色的灯光。
灯是纸罩的,光线被过滤得很柔,落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把木纹照得很清楚。墙壁上挂着一幅字,许昭逾看不懂写的是什么,可能是店名或者什么禅语。
菜一道一道地上。刺身很新鲜——三文鱼脂肪的纹路很漂亮,入口即化;金枪鱼赤身色泽深红,咬下去有一种淡淡的铁味,不腥,很鲜。天妇罗炸得刚好,外面的面衣薄得透光,咬开来里面的虾肉还是烫的、弹的。汤的味道很清,昆布和木鱼花熬出来的那种清,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好吃吗?”
许昭逾点头,嘴里还塞着寿司,含糊地说:“还行。”
沈怀煦看着他,目光落在他鼓起来的腮帮子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吃到后半程,沈怀煦放下筷子,看着他:“你昨晚睡得好吗?”
许昭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沈怀煦会问这个:“还行,枕头有点高。”
沈怀煦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吃完出来,已经快十点了。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沈怀煦走在他前面半步,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和他自己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许昭逾忽然加快脚步,走到沈怀煦旁边,笑着仰头看他,“沈怀煦,我今天很开心。”
沈怀煦侧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映着许昭逾的倒影,小小的,亮亮的。
“嗯。”
“……”
好高冷,好难追。
*
回到沈怀煦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许昭逾站在玄关,犹豫了一下。他今天没有喝酒,没有理由说“不能开车”。但是他的车还停在沈怀煦公司楼下,他得去取。理智的做法是现在下楼,打车过去,把车开回家,该干嘛干嘛。
“我——”犹犹豫豫许久,开口说了一个字便被沈怀煦抢了先。
“今晚要不住这儿吧。”沈怀煦开始解袖扣,“车明天再取。”
许昭逾看着他,弯起嘴角:“沈总这么舍不得我?”
沈怀煦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解另一只袖扣:“没有。”
许昭逾笑着换了鞋,走进客厅。
这人真是可爱。许昭逾想。
沈怀煦去了书房,和昨晚一样,门虚掩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许昭逾去厨房倒了杯水,端着水杯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书房门口。
他敲了敲门。
“进来。”沈怀煦淡声道。
许昭逾推开门。书房比客厅更小一些,书桌靠窗,窗外的夜景和办公室里看到的是同一片万家灯火。
沈怀煦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桌面上打开了好几个窗口,有邮件、有表格、有文档。但他的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叠在一起,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
“怎么了?”沈怀煦转过头。
许昭逾站在门口,手里捧着水杯,犹豫了一下。临时标记已经过了两周多了,白茶味在腺体里越来越淡。
他需要那个味道。
即使那个alpha不是真的属于他,即使那个标记只是临时的、只是为了演戏、只是权宜之计。
“可以补一下标记吗?”他的声音不大,尾音往下坠,带着一点试探和一点委屈,“你的味道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