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把一本泛黄的旧校刊从随身带来的布包里取出来,推到林知夏面前。封面上的年份印着"一九九九年十二月",边角已经卷了,纸页脆黄,像一碰就会碎成灰。
"你拿回去看看吧。"他说,"里面有一篇她写的散文,我当年觉得写得好,替她投的稿。那篇东西,也许是少数几篇她愿意把心里话说出来的地方。"
林知夏接过校刊,手指触到纸面时微微发颤。她没有当场翻看,而是小心翼翼地把校刊夹进了书包最里层,起身跟陈教授道了谢。
"陈老师,谢谢您。要是还有别的什么能找得到的资料……"
陈教授想了想:"校档案室还有一批当年的学生刊物手稿,如果没被清理的话,里面应该有一些她写的诗。不过那得你自己去查了,我退休后没权限了。"
“当年她的遗物收归档案室了,但后来那边清理旧资料,不知道还在不在,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林知夏记下了。她走出茶馆的时候冬日的风迎面扑来,冷得像刀子。她把围巾往上拢了拢,脚步却比来时快了许多,一路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旧楼。
206的窗台上,阮糖糖正晒着午后那一点残存的太阳。她看见林知夏进来,先笑了一下,然后视线落在林知夏泛红的眼眶上,笑容凝固了一瞬:"你怎么了?"
"没事。"林知夏把书包放在桌上,"见了个人,聊了很久,有点累。"
她没有立刻翻开那本校刊。她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喝完,又坐在椅子上发了一小会儿呆,然后才从包里把那本泛黄的旧校刊取出来。封面朝下扣在桌面上,像一张待揭的牌。
阮糖糖飘过来凑近了看:"这是什么?旧杂志?"
"嗯。"林知夏把校刊翻到陈教授标记的那一页。那是一篇署名为"阮糖糖"的散文,标题是《等一盏灯》。字是铅印的,密密麻麻铺满了大半页纸,纸边已经发了褐。林知夏深吸一口气,开始轻声念。
"我住的那栋楼,冬天走廊的灯总坏。报修过三次,电工来了两次,第三次就没人管了。晚上从图书馆回来,摸黑上楼的时候会想,如果有人替我把灯修好,或者在门口留一盏,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