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白聆祤站起身来,把信重新塞回到信封里,说:“都这么久了,我们也该去劝劝景和哥哥了。”
秋水连忙伸出手去扶他。
自从得知白轻羽的死讯后,慕容景和就再也没有踏出青松院一步,日日守在白轻羽床边,谁劝都不听。
白聆祤推门走进来的时候,慕容景和正瘫坐在床边,手里死死的握住白轻羽的手不肯放。
胡子拉碴,形容狼狈的模样,哪里有摄政王昔日半分神采。
白聆祤眼神中忍不住闪过一丝嫌弃,人活着的时候不好好珍惜,人死了反倒在这里装起深情来了,还真是讽刺。
“景和哥哥,”不过几步路的距离,走到慕容景和身边时,白聆祤已经装出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低声劝他道:“姐姐已经走了,就让她入土为安吧。”
“白聆祤?”慕容景和有些僵硬的转过头,而后突然猛地将她推倒在地,几日不曾开口的声音嘶哑难听。
“你们同时生产,怎么她有事你却没事?”
慕容景和或许是疯魔了,突然一把掐住白聆祤的脖子,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白聆祤被他掐的呼吸苦难,一手抓住他的手腕,想从他手下挣脱,另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抬起来,将一封信递到他面前。
“因为,二,二姐姐,是,是被人害死的!”白聆祤艰难的发出声音。
“什么?”似乎太过惊讶,慕容景和手上一下子撤掉全部力气,手忙脚乱的拿走白聆祤手里的信封。
“咳咳咳!”
被松开的白聆祤倒在地上,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待平复之后才转过头看着慕容景和,语调缓慢却极为清晰的告诉他:
“当初,你围猎受伤,便是昔日的皇后,如今的太后娘娘下的手,如今二姐姐身亡,其中定然也少不了她的手笔。”
“这,这怎么可能?”慕容景和一目十行的看完信上所有内容,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怎么,怎么会是她?”
众人皆云,当今皇后娘娘最是贤良淑德,温柔恭顺,最是慈悲心肠,平日里更是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慕容景和怀疑过所有人,却唯独没有怀疑过她。
“只能是她!”白聆祤说:“只有挑起你和慕容景厉之间的争斗,她才好坐收渔翁之利。”
“她是皇后,六皇子同样是中宫嫡出,论身份,他比你尊贵,皇后又怎么可能甘心,让你坐上那个位置!”
“不可能!”慕容景和仍旧留有一丝怀疑“她儿子已经是皇帝了,为何还要对轻羽下手?”
“景和哥哥,”白聆祤同他对视,只用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怀疑,“皇帝今年才七岁,谁又能保证,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后,会不会扶自己的儿子上位?”
慕容景和不敢相信,他居然亲手扶持了仇人的儿子上位。
白聆祤只需要把这件事推倒太后头上,还要感谢元天骋帮她查出那些事来,这样一箭双雕的计谋,再好不过了。
她只需要等着,等慕容景和跟太后互相撕咬起来,等他们两败俱伤。
第六天,慕容景和终于将白聆祤下葬,而当天夜里,扶桑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尚书府。
“小姐,扶桑公子,出去了。”
秋水关上门,把得到的消息告诉白聆祤。
白聆祤没有用的喝着碗里的燕窝粥,脸上没有半分意外的神情,过来好一会儿,她放下手里的碗,发出一声带着几分惋惜的叹惜。
“既然如此,那就让元天骋动手吧。”
“是。”
白聆祤也不想这么快就杀了扶桑的,留他在身边,还能有些用处,可谁让他,自己非要找死呢。
在她眼皮子底下玩阳奉阴违这一套,偏偏还被她发现了,真是可惜。
扶桑并不知道白聆祤正谋划着杀他,他用药迷晕了那些看守的人之后,悄悄把白轻羽从棺材里带了出来。
白轻羽尚未完全苏醒,但已经有了微弱的气息,再过几个时辰,她便会彻底醒过来。
扶桑把准备好的包袱放到白轻羽身边,并将一颗药丸塞到她口中。
这是他翻遍医书古籍才研制出来的一种药,吃了,会让人失去所有记忆,包袱里有他为白轻羽准备的另外一个身份,等她醒来,就会完完全全把自己当成另外一个人。
这药,他原本是为白聆祤准备的。
扶桑将人扶进山洞躺好,冬日的夜间很冷,他解下身上的披风盖在她身上,走之前,将身上的所有积蓄都留给她。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只希望白轻羽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时间已经不早了,扶桑还要赶在天亮之前回去,便不再多留,谁知刚走出山洞,便看见漆黑的夜色中赫然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