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和卧室仅一墙之隔,没有嘈杂水声干扰时,彼此的动静一清二楚。当然,司命蓄谋已久的玩笑话也能一字不落地送进凌飞晴耳朵:“你真的不来一起泡澡吗?”
“我想先吃药,等下吧。”药效挥发的过程中会产生困意,凌飞晴会先小睡一觉。
“那就来看着我洗嘛。”
凌飞晴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哥哥。”
“那看我脱衣服?”
“不会看的!”
即使在经常说胡话的司命口中,如此没轻没重的胡话也称得上数一数二。
“唔,那你不要来偷看。”
“好好,我发誓绝对不会偷看的。”
敷衍地对着空气摆出发誓的手势,凌飞晴在床上蜷成一团,现在的身体不亚于整个人被泡进沸水一般滚烫——他总是被司命那些胆大妄为的胡话吓到。
明明彼此不止一次赤诚以待,偏偏被这样半遮半掩的情趣逗得羞赧。
不过,等凌飞晴意识到情趣背后的原因时,浴室里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是神经病。”
忍受了半小时的哭哭啼啼,本就不擅长安慰人的小夕才在忍无可忍之下憋出这么一句。安慰不一定要摸摸揉揉抱抱和面三件套,小夕有自己的高情商话术。
高情商,同时也是不吐不快的大实话。
“可是,”凌飞晴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又要闷声走掉?”
小夕认真重复了一遍:“因为他是神经病。”
“……”
沉默不代表冷静,凌飞晴则是特别不冷静。分开双手露出萎靡的脸,渐渐竖起眉坚定了一个想法:“我想去找他。”
“你也是神经病。”小夕脱口而出。
请假期间堆积的文件摇摇欲坠,禁不住凌飞晴猛然伏桌的大动作,轰然倒塌噼里啪啦砸在他身上。凌飞晴全然无动于衷,任由文件在头上堆成一座小坟。
如果一定要在坟上立个碑,凌飞晴觉得应该写,“祭奠我们死去的爱情”。
“他还会回来吗?”
闻言小夕终于抬起头正对他,疑惑得像是他说出了什么违背常识的事情:“为什么不回来?”
一句反问噎住了他,凌飞晴只能将其归为虚无缥缈的感觉。
既然没有一去不回的证据,那么凌飞晴自然可以愉快地改口:“那他一定会回来。”
车轱辘话说了几轮,凌飞晴的心结解开了,小夕的还一筹莫展:“我倒是更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去招惹黑龙。”
前段时间司命有意隐藏行踪,两人拿不准他的行动轨迹,更无处去猜司命那诡异的脑回路一天到晚在琢磨什么。极有可能是他路过王庭,听说了黑龙的传说,临时见义勇为。
一个历史白痴永远不知道自己能捅出多大的篓子,毕竟是顺手的事。
黑龙扇动翅膀造成的威力席卷王庭,其余威震荡至神之领域,就变成了关乎人类未来的问题。是该为了人类利益豪夺王庭?还是道貌岸然地故作矜持主持大局?
神之领域的每日例会上可不能讨论这些卑鄙的问题。
尽了自己的人事,小夕决定把烦恼抛给凌飞晴,笔下的线条漩涡终于理清出口,她可以进入下一关了。
“为什么,他能杀死黑龙呢?”
这次轮到凌飞晴莫名其妙,他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他很厉害?”
“不对。”
“理论上来说,没有人能杀死黑龙。”
“假如把世界上的灵力总量看做一百,其中九十九都属于清河,黑龙丹耀独占剩下那一份的一半,其余所有人加在一起也只能共享零点五的灵力。”
“但是现在,有一个人超过了丹耀的零点五,你明白了吗?”
灵族是被认为完全不能感知灵力的种族,所以凌飞晴对灵力的了解仅限半桶水的理论知识。
总之,他眼神清澈,他不明白。
“灵力总量会突破一百。”
“要么是靠着某种永乐科技,像兰瑟那样从清河的部分里夺取了灵力。”
“要么是有外来物种入侵了这个世界。”
神之领域之所以建立在虚空,其中一个原因便是防止虚空中的生物入侵世界。犹如一艘行驶在虚空的巡逻舰,提防着浩瀚之中的未知存在。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凌飞晴下意识坐直。
然后泄气,不甚在意地挥手打断这个荒唐可笑的想法:“但是司命不可能是虚空生物,他的身份信息很正常。”
“嗯哼?要是人也能正常一点少发疯就好了。”
凌飞晴没有接着小夕的话把玩笑开下去,而是把头扭向窗外。神之领域永远会将环境模拟成晴朗无云的好天气,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蔚蓝天空。
“虚空里的生物可要恶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