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地再次见到清河时,他身边跟着巴素。
不对,这只是个分身,真正的清河仍然躺在丰陵圣殿的某处,亟待拯救。
无需司命解释来龙去脉,眼蒙白纱的清河已经提前从巴素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对此他十分乐意施以援手。
从头上取下一支殷红如血的发簪,原本打理妥帖的长发顷刻散开,清河用手随意一拢,将发簪递给司命:“他灵力不足压制不住封印,所以才要动用本源。这支发簪蕴藏着我的灵力,可以帮他从封印里脱身。”
司命接过发簪,狐疑地检查半天,半信半疑地问:“把这个戴在清河身上就行了?”
“当然。”
像是看出司命心中所想,蒙眼清河解释道:“为了防止丰陵圣殿的清河逃脱,几乎所有清河都无法进出圣殿。我曾想让巴素帮忙,但那个清河竟然不肯见她。”
从侧头方向看得出,蒙眼清河与巴素对视了一眼,两人轻笑着。
蒙眼清河的解释听不出端倪,司命暂且想不到带支簪子能引发什么危机。即使有阴谋,难道还能引发比黑龙之死更大的麻烦?
至少看态度和外表,眼前的清河比圣殿的清河和善可亲得多。
犹豫片刻,司命一口答应下来。
临出发前,司命又小心地瞥向巴素。自打上次食言,他面对巴素时总是心虚不已。加上这次似乎再次被巴素帮助,他的心虚更严重了。
鼓足勇气,司命匆匆道谢:“谢谢,以后你的要求我一定会尽力满足。”
“没关系,不用在意。你现在帮了清河殿下就相当于帮了我。”巴素背手笑了笑。
怀着必将此事达成的决心,司命雄邹邹气昂昂地踏入丰陵圣殿。
然而这件事根本没多复杂,他只需找到被安置在暗室的清河,然后把簪子放在清河身边即可。
现在是白天,跟着信徒混入丰陵圣殿没有任何难度,之后绕过圣职人员的眼目找到那件暗室,一切水到渠成。
少年之躯依旧鲜活如初,安然酣睡一般对外界的纷乱浑然不知。愁眉苦脸的反倒是旁人,苦恼是否该用琐事烦扰他平和的眉宇,仿佛这也是一种可不饶恕的罪过。
他就该被摆放在晶莹剔透的水晶棺里,被封存在五颜六色的花窗玻璃里,被信徒的记忆拼凑成完美无缺的神明。
太奇怪了。
司命模模糊糊意识到了神明的与众不同。
红宝石发簪被司命塞进清河叠放在一起的手心,为了确保仪式万无一失,他反复调整发簪的位置,使它处在最中间。
一切就绪,司命后退几步,祈祷神迹降临。
他自己经历过神迹,所以对此深信不疑。神明与凡人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全知全能,不死不灭,清河只是需要一个苏醒的时机。
兴许是丰陵圣殿的场地增幅,神明回应了祈愿。
一抹明艳的朱色渐渐染红原本苍白的唇,血色重新回到清河脸上。他平静地睁开眼,呆滞地凝望前方。
饶是心情激动,司命也不敢直接上前拥住清河,而是站在原地等清河自己消化昏睡时的梦境。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但基本没有让他开心的,好在最后有惊无险。他迫不及待想和清河分享惊险的冒险故事,然后用近乎明示的语气淡然地摆摆手,“不过我已经一个人解决了”。
清河会怎么做呢?最好能先夸夸自己很厉害。之后可能会羡慕,气鼓鼓地要求下次一定要带他一起冒险。
“啊……”
听到清河呼唤,司命立马殷勤地递上早已准备好的水:“饿不饿?想吃什么?”
“……”
清河猛地坐起身,正好与躲避不及的水杯撞在一起。司命自然不会和他硬碰硬,向后卸力却被惯性把水杯甩了出去。
玻璃坠地的脆响丝毫没能吸引清河的注意,他依旧执拗得好似着了魔一样,不顾司命阻拦继续下床往门外走去。
“等等!”
没时间收拾满地的玻璃碎片,司命急急抓起床上的薄毯追上去。
没有佩戴认知阻碍手链的清河的红发红眸异常显眼,尤其是在圣殿这种满是信徒的场合,难保不会引发骚动。
而那些人说是信徒,实则更多是奔着丰陵圣殿实现愿望的传闻来的,司命无法确认他们对真正的清河是何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