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在清河头上的薄毯始终只能掩耳盗铃,司命焦急地围在清河左右。
以他的气力要制伏清河太容易了,可单纯的武力压制没办法让清河怪异的举动停止。他循环往复的阻拦,仅仅是在清河手腕上留下一道红痕。
看见伤痕的那刻,司命性格中优柔寡断的一面瞬间占了上风。与其让清河把自己磕得头破血流,由他承担后果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虽说圣殿和神之领域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组织,但是神之领域的权威几乎处处适用。除非打定主意要和神之领域彻底闹掰,否则多多少少都会卖给神之领域一个面子。
司命直接把唯一能证明神之领域身份的账号卡就近随便丢给一名圣职人员,一本正经地瞎编:“我们怀疑圣殿里被人投放了危险诅咒物品,即刻疏散信徒,越快越好。”
显然年轻的圣职人员还不熟悉业务,两手毕恭毕敬地端着带有眼睛标记的红色账号卡不知所措。
“按他所说吩咐下去吧。”突然从司命身后冒出一道声音。
司命记忆力很好,立刻把那道声音和本人的脸结合了起来。回头望去,他的答案果然正确,状似冷漠的中年人正向身边的圣职人员交代此事——是阿改。
熟人遇熟人,阿改也对司命的脸很有印象:“原来您之前是在调查诅咒。”
扯谎时差点当场露馅,本就不算厚脸皮的司命心情复杂地低下头嘟囔:“说来话长……总之,谢谢你。”
借神之领域的手赶走了闲杂人等,司命可以稍微安心一些,至少不会把负面影响再扩大。
他有心冲去蒙眼清河面前质疑,奈何清河目前的状态需要有人照看。司命脱不开身,亦步亦趋地跟着清河,寸步不敢离身。
又一次,被狡猾的文字游戏欺骗。
前有圣殿清河教唆斩杀黑龙,后有蒙眼清河化身庸医再世。
司命承认自己要为清河沦为行尸走肉负百分之九十九的责任,全怪他想当然地相信蒙眼清河。但是,剩下那百分之一毫无疑问来源于蒙眼清河的叵测居心。
在司命气愤填膺时,清河在岔路选择了右拐。
清河动作缓慢,在选择路线上却果断异常。比起普通的丧失意识,更像是被操控,幕后黑手毋庸置疑。
放任蒙眼清河计划得逞不是司命本意,只是无可奈何。如果夏得在身边,好歹大概率能分析出清河所中的诅咒想办法解除。可灵力完全处在司命的知识盲区,他什么也做不了,走一步看一步是唯一能给出的答案。
左转右转,司命跟随清河一路来到圣殿正厅。
偌大的正厅空无一人,宁静氛围被司命的潜意识加工成不详的预感。
他迅速调整为警惕模式,生怕蒙眼清河突然从某个阴影里跳出来,阴笑着掳走清河。
直到最后,司命所担心的情景也没有发生。
寂静无声的正厅唯有清河的脚步声微微激起回响,单调的声音非但不能放松,反而让司命更加紧绷。
清河全然不知司命的心思,此刻他仅能遵循意识里唯一的念头,一步一步朝正厅正中的神像走去。
像是受到了神像的召唤似的,即使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不断劝阻,身体仍然不由自主向神像靠近。
一如清河不能读心司命,司命也看不出清河微弱的挣扎。
本能感觉清河靠近神像不是好事,司命张开双臂挡在清河身前,却被清河彻彻底底无视。清河只把他当成一个需要绕路的障碍物,视若无睹地从旁边侧身走过。
一来二去,司命干脆放弃。
反正顶了天也就是圣殿清河跟蒙眼清河狼狈为奸,互相解救对方,现在充其量是强行控制清河解除圣殿清河的石化封印而已。
圣殿清河灵力不是全盛时期,司命估摸着自己可以在两个清河分身汇合之前制伏他。最坏的情况下,至少可以保住清河。
打定主意的司命退让至一旁,任由清河走向神像。同时摸向腰间短刀,全神贯注地凝视着清河的动向。
蓝星铁定是被方舟搜刮走了,找回来希望渺茫。司命不想再去损耗小夕的人情,正物尽其用地把空中花园买来的两把短刀对付。
司命偶尔的灵光一现十分敏锐地预判到了前半部分。
在神像前站定的清河朝神像伸出左手,淡淡的白光从指尖流淌而出,萦绕神像周身。
白光撬动神像的玉石外壳,露出内里圣洁的神明本相。
刚刚解除石化的清河分身还未从惺忪里醒转,久违的日光晃得他眼前朦胧。他只感觉身前铺着大片大片的红色,直到痛觉包裹住全身的神经,明明白白地反馈给他一件事实——
一支发簪刺入心脏,分不清血液和宝石哪个更加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