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
染红的白袍跟着主人一起翻飞坠地,宛如一朵无端盛放的龙吐珠。
白是纯白,红是血红,吐出的是他那些不齿的欲望。
他既不暴怒地咒骂,也不悲哀地乞求,只因痛苦而弓起腰蜷缩腹部。既不怨憎,也不悔恨,顺其自然地接受了自己的终局。
“……河。”
司命的尾音落下,随之一同消散的还有清河分身。
死亡意味着一个生命跌落泥尘,转而又像灰一般被风吹散。灰烬星星点点飘向清河,最终融为一体。
暴力血腥的场面司命见得不少,可不同于融合第一个分身时轻盈温暖的拥抱,他被清河突如其来的风格转变吓了一跳。
想来也许是清河灵力几近枯竭,现在仅仅是靠本能驱动身体寻找灵力源,所以才行为极端了些。况且大家都是清河,应该不分你捅我或者我捅你的说法。
捋顺了牛头不对马嘴的逻辑,司命从愣怔里缓过神。他放轻呼吸,生怕影响到融合过程,待到最后一丝彻底融入,他才敢轻手轻脚地走近清河。
清河依旧没有从呆滞中恢复清明,双手紧紧握住手中发簪。发簪尖端淌着滚烫的血,唯此一件物品可以证明分身曾经的存在。
从他空洞的眼神里读不出任何情绪,只有双手因用力过猛而颤抖得不能自已。
“清河。”司命试探性叫了一声。
“你感觉怎么样?”
“……”
“那个,”司命靠近清河,探出的手目标直指发簪,“我没有恶意,我只想看看,看完还会还给你。”
好吧,灵力枯竭和本能驱动都是他瞎编的。
他只是不懂灵力知识,而不是丧失常识,任谁都看得出情况不对——他又一次闯下大祸。
出乎意料的是,清河没有回避或是转身给司命也捅上一簪,任由司命轻易地夺走发簪。
然而司命稍有放松的心顷刻又被提到嗓子眼,顾不得收好凶器,他赶忙揽住再次昏迷的清河。那支簪子仿佛是为其充能的电池,一旦离手清河立马恢复成无意识的玩具,任由人摆布。
不能被凌飞晴抓到蛛丝马迹,变相封锁了司命向神之领域求救的可能。尽管早早预料到罪魁祸首正在圣殿外优哉游哉地等待自己把好消息带出去,司命也不得不照做。
原本守卫在圣殿外围的圣职人员已被支使走,蒙眼清河便大胆现身在圣殿正门口。
他笑眯眯地伸出手,厚颜无耻地主动讨要起清河:“来,后面的事交给我吧。”
“你做了什么?”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明明是温和且亲切的口吻,说出的话却并不温情,蒙眼清河几乎是在向司命下最后通牒:“他们的灵力都不足以支撑净化魔物,你浪费时间只会让他们更加危险。”
“……”司命两手抱得更紧,和已经平缓的语气形成鲜明对比,“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清河殿下很可怜。”
回应司命的是道女声。
现在不管发生什么,司命似乎都不会感到意外。
他来到圣殿是因为巴素,找到藏身圣殿的分身是因为巴素,在分身的教唆下杀掉黑龙放出另一个分身是因为巴素,将圣殿分身与清河融合也是因为巴素。
能够支使圣职人员离开把偌大舞台留给他们发挥的,也只可能是堂堂神使。
“你不觉得吗?”
身形挺拔的巨人仅仅是靠近便能在视觉上激发本能的恐惧情绪,巴素依旧背着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她耐心地向司命解释。
“你不是看见了这两位清河殿下被惩戒的原因了吗?他们仅仅是想按自己的本心行事。但这份本心为清河殿下的总体利益所不容,于是把他们当做异类所处罚。”
“这不是很不公平吗?”
司命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直觉却使他不敢苟同。可他捉不住巴素话里的逻辑漏洞,于是神情难看地咬着下唇沉默。
“我还以为你会认同我。”
兴许是司命把态度摆得太明显,巴素轻松解读出他的紧绷。她笑笑,试图缓和氛围:“别怕,我答应过她不会对你出手。”
“这个还你。”
“!”
深邃的蓝色在空中拖出一道光迹,分毫不差地落进司命手中。他紧紧握住失而复得的宝物,任由柔软的掌心感受它的每一处棱角。
是蓝星。
巴素似是把蓝星当做交换的筹码,两指搓出一个清脆的响指。清河从司命怀中消失,而巴素腰间的铜链无风自动。
“发现其他清河殿下也可以通知我,会给你一个合适的好价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