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下这句话,无心纠缠的巴素转身欲走。大获全胜,她心情大好,笑眯着眼向身边的蒙眼清河讨夸式地炫耀功绩。
一抹黑影骤然从巴素眼角余光闪过,凌厉剑风划过,待巴素不紧不慢地把视线移到正面,脖颈已经顶上剑尖。
巴素斜眼乜着长剑,神色平淡如常。她仿佛在看一个拿着木剑的小孩子,丝毫不把他们的威胁放在心上:“你想怎样呢?夺走储物盒子,然后束手无策地看着清河殿下死去吗?”
巴素没有折磨人的恶趣味,她久居圣殿,在许多不同的的脸上见过相似的混沌情绪,她太了解那层脸皮下浮动的困惑与不安。
巨人与人类之间的身高差距此时也成了巴素的倚仗,她仅仅是微微前倾上身,便足以动摇两人间脆弱的平衡。
她不打算进一步扩大嫌隙:“我们又不是水火不容的敌人,只是有相同的私心。”
那双紫眸依旧倔强地灼灼:“你们想对清河做什么?”
“唔,”蒙眼清河充当着中间人调停,“总之不会伤害他。”
司命想把清河留在身边照看,这样他才安心。然而巴素和他私心相同,两人中注定有一个的愿望要落空。
再说,不管蒙眼清河还是巴素,或直接或委婉,都清晰明了地说出了同一个事实——他的确没有办法拯救清河。
“那我要亲眼看着清河恢复。”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司命放弃了继续争执。
他才不管一百八十度逆转的态度落在那两人眼里会扭曲成什么意思,他已经铁了心如此。哪怕被嫌弃成癞皮狗似的扒在那两人身上,司命也要亲眼看到清河好好地站在他面前。
“哈哈哈哈哈哈~”
清朗的少年音色笑起来与清河别无二致,蒙眼清河问道:“为什么你好似把我们当成了坏人?”
不想让两个清河有任何混淆之处的司命立马打消上一个念头,他故意释放双倍敌意,压低眉头凶意盎然:“你是想取代清河成为本体吧,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岂料蒙眼清河不气不急,逗猫似的就伸出手想去挠挠炸毛的小猫下巴。他逗猫心思不诚,见司命向后一退躲了过去,便老老实实收手。
“本体有什么好争的?被选中躲还躲不及。”
一来一回,气氛竟然显得温馨起来。
后知后觉的司命使劲摇头,想把刚才的记忆从脑子里甩出去。截至目前,那两人实打实地利用过他一次了。按照一般定义,两个坏人无疑。
巴素不是坏人,毫不迟疑答应了司命的要求,她放轻的声音带着蛊惑的味道:“你的确该和我一起走,她很想你。”
“……”
“她”在哪种语言中都是特殊词汇,抓耳到不可忽视。
当巴素说答应过“她”不会杀自己,司命只当是沾了小夕的光。而“她”很想念自己则不同,代表“她”是故人。
捕捉到司命一瞬间的紧绷和警惕,这恰好对上了“她”的说法,巴素适时微笑地予以肯定:“就是你想到的那个‘她’。”
“是谁?”蒙眼清河问。
巴素笑答:“是一个同样渴望与殿下重逢的人。”
无法探知未来的人当然有资格对一切保持期待,而司命已经从巴素口中窥到“她”渐近的身影。
自降生到现在,他无数次想要逃离“她”的掌控。
逃出皇宫,“她”端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嘲弄他奔波的窘境。逃出王城,“她”站在训练营的隔离室外,动动手指即可调动权威。逃出少年营……他是被兰瑟抓回去的。
不过他最终还是逃掉了,逃到了神之领域。就这么安静地生活了五年,他又再次听到“她”微弱的笑声。
绝不能让“她”带走清河!
突袭的招式再用第二遍,效果大打折扣。提前有所预料的巴素早早预备好了防御姿态,凭空而出的盾牌挡住了司命直直刺来的武器。
相比上一次灵巧的绕后,巴素失望得多,这完全是气急败坏后的胡来嘛。
不对。
盾牌不仅挡住了司命的攻击,同时遮住了巴素的大半的视野,她没有等到第二次金属撞击时的当啷声。
悠闲地收回盾牌,巴素目光所及之处果然已经找不到司命的踪影。然而清河还在,这是更让她想不通的事。
蒙眼清河眼前一片模糊,花了好久才确定一个事实:“他跑掉了。”
“嗯……”
想不通干脆不想,巴素无所谓地笑道:“反正他就算把您带走我也能偷回来嘛,自己逃跑倒是更聪明。”
巴素的目标本来也和司命无关,顶多是顺嘴骗一句。骗得到就让“她”开心一下,骗不到就当没这回事。要怪就怪“她”竟然被司命讨厌到如此地步,完全是自作自受。
相较之下,巴素自己的人设要讨喜得多:看吧,又一个清河被她骗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