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中气十足的孟月紧跟着接话，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也弃权……”

其实谁都明白，不投和弃权本质上没区别，都是不愿支持苏末继续当侦探。可嘴上非要撇清一下，无非是担心把苏末给得罪了。

至于祁刈，既不好举手，也不好意思不举，犹豫间愣在了原地，等反应过来就变成这么个情况了。

面对投票结果，苏末倒没那么小气。他嘴角轻轻一扬，语气淡得跟凉白开似的：“从现在起，我不是侦探了。”

尽管眼前的局面早在第三轮验尸时就被苏末说中了，但祁刈心里跟明镜似的——苏末确实卸任了，又不代表接任的人选就是他。再说了，他有那么想当侦探吗？别实际好处没捞着，反而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里刺，那才得不偿失！

就在这时，李玉怯生生地、几乎用气音问出了所有人憋在心里的那句话：“那……现在要重新选侦探吗？”

“别选了。”陈成接得干脆。

原本抱着胳膊支着耳朵的李闹，像被什么扎了一下，猛地耸起靠近陈成那边的肩膀，扭过头斜眼瞪他：“你说的是人话吗？！”

陈成面不改色地回道：“哪个字听不懂？”

“你一个人一句话就能定谁当侦探？你谁啊你？”

陈成轻笑一声，“我可没那本事。只是觉得现在选不合适。不然你说，谁来当？”

李闹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没了下文。

“哝，你也说不出来。”陈成嗤笑。

李闹正要发作——

“我也觉得现在这情况，”孟月深吸一口气，视线扫过全场，最后停在祁刈脸上怔了怔，又不自在地移开，“选谁都有点草率。要不……下一轮再说？”

李玉连忙附和：“对对，我们先把这轮任务完成了再说！”

李男嗤了一声，踱到旁边重重坐进椅子，翘起二郎腿，点着脚尖和下巴：“随便！反正这轮我又没投票权。”

正当气氛僵持不下时，屋顶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电子女声：“本轮讨论结束，现在进入投票环节，请选出你心目中的凶手人选。”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猛地一黑。

祁刈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挡在眼前，一阵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从脚底直冲脑门，他踉跄半步，整个身形晃了晃，勉强站稳脚跟。根本不用睁眼确认，那股熟悉的寒意和冷白光已经给出了答案：他又回到了那片虚空之境，站在那面发着幽光的弧形屏幕前。

“欢迎回来，祁刈。”电子女声像从老式收音机里传出来的，嗓音里夹着轻微的电流颗粒感。

祁刈直截了当问：“别人都有身份信息，就我没有，你是不是针对我？”

冷白屏幕光映在他脸上，黑暗中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道光依旧稳稳地照耀着他，像一种无声的讽刺。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那行熟悉的提示：“请选出本轮凶手。”

“……”

虽然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但一次次被无视的感觉，就跟一根根小针扎进了心里——不疼，但足够让人憋屈。可再气也没用，砸不烂这破屏幕，也扯不掉电源插头——如果真有的话。到头来，只能在这鬼地方乖乖受气。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那簇火苗，把注意力拉回到屏幕前，视线依次扫过那几个嫌疑人的头像，最后停在了自己的照片上。

你别说，这张AI生成的一寸照还挺像样，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拍得居然有点帅。可惜是半身照，完全显不出他一米九的个头。

“请选出本轮凶手。”系统再次发声，语气机械得没有一丝波澜。

系统就是系统，不懂得一丁点的人情世故，看不出他不爽，还拼命踩雷区，从头到尾都很欠骂！但他终究没能骂出口。因为骂了也没用，不如省点口水泡泡牙齿。

他抬手点了其中一个头像——“孟月”头像周围亮起一圈浅绿色光晕，屏幕上弹出提示：“是否确认？”

祁刈按下“确认”。

脚下猛地一颠，整个世界仿佛旋转了三百六十度。他下意识地闭眼再睁——已经回到了刘池那间毛坯房。

其他人业已投完了票，彼此之间也不多看，一张张脸上蒙着层薄薄的防备。

紧接着，198119922003的声音响了起来：“本轮投票结束。本轮投票结果是——”

一如既往的拖长停顿，故意吊得人心里打鼓。

“祁刈。”

名字念出的一刻，每个人的表情都清晰了起来。

最好认的是两个极端——苏末和陈成淡定得好似早知结果；孟月、李玉和刘池撑大了五官表情。此外，还有讪笑着的李男，和一脸正中下怀的李闹。

祁刈企图从一张张面孔上分辨出谁把票投给了自己。至于结果，他倒一点不感到意外。

他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疑点，但坚持不解释的，除了苏末就是祁刈了。苏末刚被罢免了侦探一职，某种程度上已经付出了代价。或许是为了追求人际关系中莫名的平衡和公正，在选凶手时，更多的人把票投给了祁刈，倒也并不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