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快十点,言慕启告诉他们房间是哪间,叶南星把行李放进去,而后拉开行李箱上的拉链,拿了换洗衣物出来,楼下叶堂黎看着时间也有点儿晚,左右也不打算走了。
言慕启从楼上走下来,他瞅了一眼外甥:“待会他们也准备洗洗入睡了,你呢,什么时候给我滚?”
叶堂黎懒散的靠在沙发上,勾了勾唇,“舅舅,我没告诉你吗?”
言慕启抬眸:“嗯?什么?”
“我不走了。”叶堂黎意味声长道,“今天我留下来好好陪陪舅舅,我们好久没见了,舅舅你就不想我吗?”
言慕启毫不犹豫:“一个魔头没什么好想的。”
叶堂黎:“……”
--
屋里,叶南星问躺在床上的女人,她正在欣赏墙上挂着的水墨画,价格不便宜,这是别墅内为数不多的除了全家福以外的照片。
“你先我先?”
“你先吧。”
他拿着换洗衣物站在浴室门口,回头看了眼她,“等我出来你别睡着了。”
沈挽莺收回视线:“我才不会。”
不过她确实有点困了,躺在床上一会可能就要忍不住闭眼睡觉了。
叶南星缓缓走近浴室,过了几秒钟浴室发出淅淅的声音,沈挽莺眼皮在打架,实在招架不住了。
半个钟头后,等叶南星出来,看到的就是一副睡美人姿态的沈挽莺。
他无奈地笑着,走过去把被子扯下来,而后叶南星躺在她身侧,把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又侧头看看她。
睡姿下的她有一种温柔的感觉,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夏天,回到了高二一班的课堂里。
沈挽莺已经习惯了睡觉抱着他,叶南星还没缓过来,她手已经抱上来了,叶南星回抱住她。
这一晚沈挽莺梦到了很多事物,好像一切都在倒退。
梦到了幼年时初到盛家,梦里曾无数次想到过亡故的父母,梦到小时候在盛家,盛宴朝他们把她宠的和父母还在时一样。
她还梦到了高中时。
那年夏天,教室窗口边,意气风发的少年曾问她,她的梦想是什么?学医吗。
那是第一次有人靠着她只看课外书识别出了她的梦想。
如今回头看去,好像一切都有了因果。
四点钟沈挽莺从床上坐起来,好一会没缓过来,她准备下床的时候才发现,被子大部分都盖在她身上,而叶南星只盖了一部分身后都是空的。
她不禁又想到了梦中所有的一切,想到了当初在盛夏的午后,叶南星像平常一样走进来,又像是随口一说,同桌,他们都有自己梦想,那你呢,你的梦想是学医吗。
时光好像倒流回了年少时。
……
沈挽莺不知第几次娴熟的从课桌里拿出已经不知看了多少遍的医学类的书,这是先前沈秋程给她买的新书,说她看的太快了,每次出差都要去进进货。
她手边放着水杯,前面刚出去接的水,旁边还有盛虞秋前面给她的巧克力,饮水机就在他们班门口,他们班走到底就是,一班在楼梯口的位置。
刚好碰上盛虞秋出来,可能盛虞秋也看到她了,就跟她唠唠,巧克力是江清淮那边的,被盛虞秋顺了两个过来,他们也就在学校里还能再见,私下里沈挽莺从盛家别墅里搬了出来,和沈秋程住一起,有时候才会聚一聚。
也没人知道他们两家有这层关系,不知道他们两个的监护人是一样的。
她打开盖子喝了一口,空了大半的教室,有人从外面走进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手中晃着蓝色的钥匙扣。
叶南星走到她身边,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沈挽莺,看什么呢这么入迷,每天中午你都看的那么入迷。”
垂眸一看,是医学类的书,看的他有点眼花缭乱。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沈挽莺抬头看他,“倒是你,怎么每天午自习前都跑不见了。”
叶南星指了指外面:“跟沈忻白他们在走廊上聊了会。”他话锋一转,“沈同学,大家都有自己的梦想,徐婉清以后想当律师,徐黎秋想开一家咖啡厅,做自己想做的事,那你呢——”
“你的梦想是什么?学医吗?”
少年懒洋洋的声音,似是随口一说,又像是很笃定她的梦想就是学医。
她猛然对上了他的目光。
在他的印象里,他这个同桌性格冷冷的,说起话来很温柔,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却很喜欢看课外书。
经常有人不理解她,高二学业那么繁忙,沈挽莺居然还能看的进去课外书,在学校那点休息时间大概都被她拿去看课外书了。
沈挽莺把书签放好,将书合上,温和地说:“为什么这么说?”
叶南星指了指她手中的书,“因为每次你都在看医学类的书,眼中的神情骗不了人,虽然我觉得学医挺累的,但是就像有人知道明明会很累,还是会一往无前,这就是向往的梦想吧?”
从来没有人有那么一刻知道她的梦想,就连盛听韫他们也是时间久了,看她房间摆放了很多医学的书才大胆来问她。
她没反驳,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