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悦薇与温延对视一眼,皆有些无奈。他们虽知情况,却也不便插手,况且小五也肯定不愿他们介入,尤其还涉及家宅阴私。
“桃桃,白芬毕竟是小五的亲娘,父母所做,如何能违?”王悦薇柔声劝道。
“我知道,我没想对……伯母做什么。”罗桃拧着眉,艰难地吐出“伯母”二字。
温延被她咽不下去吐不出来的模样逗得唇角微扬。
罗桃囧着脸,尽量不去看他,“我只是想,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白芬安分些。”
“想到了?”温延破天荒地接话。
罗桃托着腮帮子,“没。”
“打蛇打七寸。”温延淡淡道。
罗桃不解:“打七寸不就打死了?”忽又灵光乍现,惊喜道:“殿下您真聪明!简直是天下最聪明的人……”
王悦薇迷茫地眨眨眼,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温延挑眉:“拍马屁当心拍在马蹄上。”
罗桃顿时蔫了。想要恭维温延,果然路重而道远。
“好了,悦薇,”温延转向王悦薇,声音低柔,“如今有清禾陪你,我便先走了。”
他与王悦薇耳鬓厮磨片刻,方才起身。
罗桃赶紧低下头不敢多看,脸颊通红。
经过罗桃身边时,温延脚步稍顿,突然俯身靠近。温热气息拂过她耳际:“陪好悦薇。”
罗桃像只炸毛的猫,瞬间坐得笔直,汗毛倒立,眼睛瞪得滚圆。
直到房门“吱呀”一声合上,她才骤然松懈。
王悦薇轻笑:“就这么怕他?”
罗桃嘴硬,“我才没怕!”随后挺直胸膛,“就是……紧张,对,紧张。”
王悦薇也不拆穿,笑着为她盛了一碗粥:“喝吧,方才不自在,现在总能安心吃了吧?”
罗桃接过,一口一口又吃完一碗,满足道:“那玫瑰糖没白买,加在粥里果然香甜得很。”
“玫瑰糖?”王悦薇微讶。
罗桃点头:“前些日子街上有个走南闯北的商人,我花重金才购得一块,今日特地加在粥里给你尝尝鲜。好喝吧?”
“方才你和殿下说的‘七寸’,究竟是何意?”王悦薇仍惦记着那段哑谜。
罗桃神秘兮兮地笑:“姐,你等着看吧!”
用完粥,罗桃站起来伸展四肢。王悦薇则将食匣收拾整齐,方便她待会儿带回。
罗桃踱至梳妆台前,好奇地翻看妆奁饰盒,唯独避开东面那只小匣——因为里面皆是温延所赠贵重之物。
她打开一盒香粉,惊叹:“好香啊!”
王悦薇笑道:“喜欢便拿去。”
罗桃赶紧放下,连连摇头。每回她在王悦薇屋里对什么多看几眼,对方总要她带回去。
“你右手边的壁橱里,有送你的东西,”王悦薇朝那方向努嘴,“拿出来瞧瞧喜不喜欢。”
罗桃欢欣地打开,顿觉眼前金光闪闪。里面躺着一枚以茉莉为形的绢花,细腻如生,旁边并一个鼓囊囊的糖包,里头装满亮晶晶的糖块。
她亮晶晶地望向王悦薇,迫不及待塞一颗进嘴:“是桂花糖!好吃!”
王悦薇将罗桃按坐在镜前,立于她身后,拈起那枚绢花,簪于她发间。
罗桃望向镜中圆润的小脸,一时晃神:这是自己?
王悦薇端详着她,目光欣慰,似有感慨。
“姐,我是不是胖了?脸好像圆了一圈……”罗桃捏捏脸上的软肉。
美好氛围顿时破碎,王悦薇伸手揉上她的脸,故意挤得她腮帮鼓鼓、眼睛眯成缝:“好丑。”
罗桃哎哎呀呀挣脱,转身一把抱住她的腰,闷声说:“姐姐真好。”
王悦薇怔了一瞬,随即温柔抚过她的发顶:“桃桃,除夕快乐。”
夜幕低垂,天际不时传来爆竹声声。罗桃独守小厨房,对着灶火困得频频点头。
她拍拍脸,强打精神:不能睡,得守岁。
子时更响,罗桃依王悦薇嘱咐,含上一颗糖。愿往后日子,皆甜蜜美满。
其实王悦薇百般留过她一同守岁,但罗桃逃走了。
幽微的灶火映亮她半张脸,糖块在舌尖慢慢融化,甜意渗入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