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低下头,面无表情,却声音哽咽地说道:“臣也未曾料到命运弄人……但孩子确是与弛巍两情相悦所致……求皇上明鉴!”
周妧青在旁早已经按耐不住,想开口怒斥她不要再说下去。
盛徽泫倒是抢先一步,拍案而起,“够了!”
“皇上息怒!”周妧青连忙起身替她求情。
盛林灵一直抱臂旁观,阴鸷的目光在宋玉身上反复撵扫,此时天子发怒,她也默不开口,就好像事不关己。
皇后在旁多说了几句,身为皇帝还是要给其面子。
盛徽泫闭了闭眼睛,只能接受现实,“罢了。”
袍角一甩,天子带着余威径自离去。
宋玉和周妧青对视一眼,才要松一口气,宋玉的手腕便被人狠狠抓住。
“你和弛巍?!”盛林灵扣察她手腕脉象,双眼锐利地注视着她的表情,质疑她和弛巍八杆子打不着的两个人走在一起,简直荒谬至极。
宋玉垂着眼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寂静的宫殿里,“自姚家村深峡脱险后,我本欲返回皇城复命。然途中惊闻太上皇驾崩的噩耗,时局骤变,我只能隐匿行踪,暂避于一处偏远山村。就在那里……我机缘巧合下,遇见了正被押解流放的弛巍。”
或是已经证实了脉象里的真实性,盛林灵眼中尽是计划偏离掌控的恼恨与不甘。
宋玉接着说道:“那时,押解差役受人指使,正欲对他痛下杀手……我出手干预,幸得苍天庇佑,他再次大难不死。此后,我便与他……一同在那小山村中生活了一段时日。”
盛林灵听完,脸上浮现被戏弄般的恼怒,“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你应该早和我说的!”
宋玉一时之间找不到应付的理由。
周妧青突然拍案而起,皇后威严震慑宫殿,教一众宫人再次跪倒。
“贵妃!”周妧青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响起。“此事既已明了,便不必再多言。宋大人身怀有孕,需要静养,本宫先带她回去。”
说罢,不再看神色莫测的盛林灵,携着宋玉一同离开。
盛林灵仍不解气,一双厉目狠狠瞪着宫门消失的一行人影。
此时琉华宫跪着的宫人,谁都不敢出声,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喘。
裴东君更是不敢当那出头鸟,面对宫人们殷切的目光,他这位琉华宫的掌事大太监全当看不见。
寂静的宫殿,只听盛林灵低声如诅咒般说道:“哼,孩子能不能生出来还不一定!”
宫人们听闻均瑟瑟发抖……
马车辘辘,驶离了沉寂的宫闱。
皇帝的特旨恩准下达,允宋玉离宫归家,重返神兴宗澹书院修书撰图。
这道旨意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宋玉。
离宫前,宋玉特至凤宁宫拜别皇后。亦想打听圣上的实际意图,然而周妧青也揣测不出。未曾多言,只细细叮嘱了几句保重身体,派了宫中的马车,送她离宫。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宋玉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中思绪万千。路程并不算远,然而,当马车缓缓停稳,车夫为她掀开车帘时,映入眼帘的却并非她记忆中的家宅,而是一座轩昂却透着几分冷清的府邸。
弛府,可是从前豪气干云的匾额上写的是,弛大将军府。
更让她心头猛震的是,府邸门前,弛巍负手而立,安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