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龙马蹲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仰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雪之下满月。

眼里的专注近乎执拗，仿佛如果她不搭理他，他就能这样蹲到天荒地老。

午后的阳光从客厅的格子窗斜射进来，在他墨绿色的发梢上跳跃，悄悄地染上金色的边缘，雪之下靠在沙发里，腿上搁着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正在修改最后一组婚纱照的后期色调。

细框眼镜的镜片反射出屏幕上他看不懂的界面，金发在脑后随意挽了个松散的发髻，只剩下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假装没看见他。

但他很有耐心。

他就这样蹲着，不说话也不动，只是盯着她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客厅里只有空调轻微的嗡鸣，还有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的街道噪音。

终于，雪之下叹了口气。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低下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又怎么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隐约的纵容。

越前龙马的眼睛亮了一下。

“决赛，”他轻声说着，“明天，ATP青少年巡回赛日本站的决赛。”

雪之下点点头，“我知道。”

“你来看，”不是邀请，连点儿邀请应有的礼貌都没有，就只是坦坦荡荡地说出自己的要求，仅此而已。

“上次不是看过了吗？”

“这次不一样，”他倔强往前凑了凑，双手撑在沙发边缘，整个人几乎要趴在她腿上，“这次是决赛。”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膝盖，带来细微的痒意，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他不依不饶地上来，眼睛依然盯着她。

“而且……”他顿了顿，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你上次穿得太简单了。”

“……什么？”她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用膝盖撞了他一下。

“衣服，”越前认真地盯着她，直直地望进她的眼睛，低声嘟囔着，“上次你就穿了件白T恤和牛仔裤，就像随便出门逛街买东西一样，一点儿都不重视。”

空气安静了两秒，然后雪之下被他气笑了，她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她面前的少年，“我是去看比赛的，又不是去走秀的，干嘛要特地打扮。”

肉眼可见的，他的脸微微红了，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梗着脖子，声音比刚才更坚定，“因为明天我会赢。”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某种明亮的光，“赢了之后要一起拍照，得穿好看的才行。”

雪之下看了他很久，毫不客气地甩了他一个白眼，“烦人。”

她丢出两个字，重新拿起平板电脑，戴上眼镜，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越前龙马没动，他就这样蹲在原地继续盯着她，阳光在他脸上缓缓移动，从额头移到鼻尖，又从鼻尖移到下颌。

他的影子在地毯上拉得很长，和沙发投下的阴影重叠在一起。

时间又过去了几分钟。

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婚纱照的色调被调整了一遍又一遍，但雪之下却觉得那些颜色变得越来越模糊，他的视线像是有实质性的温度，就这么贴在她的皮肤上，让她无法专心。

终于，她受不了了。

“知道了，”她没好气地说，头也不抬，“滚去训练。”

他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唰”地站起身，动作急得差点被脚下的地毯绊倒，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盯着她，确认似的又问了一遍，“真的？”

“真的真的，”她没好气地挥挥手，像是赶苍蝇，“快走快走，别在这儿碍眼。”

少年那种明亮而又朝气的笑让整张脸都舒展开来，连平日里总是微微下垂的嘴角都扬了起来，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飞扬的发丝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我会赢的，”他说，声音里满是自信。

“知道了知道了，”雪之下头也不抬。

客厅里总算是重新恢复了安静。

她放下平板电脑，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空气里有细微的尘埃在光柱里缓慢旋转，她看了好一会儿天花板，然后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不知为何有点热。

于是第二天清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越前下楼的时候，脚步就顿在了楼梯口。

她背对着他，站在厨房的岛台旁，金发随意地扎了个高马尾，有几缕碎发从鬓角垂落，随着她切菜的动作轻轻晃动，浅灰色的露肩针织上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露出一边白皙的肩膀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浅蓝色的牛仔短裙裙摆刚好到大腿中间，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她抬手去够架子上的调味瓶时，上衣下摆被拉起一小截，露出一段紧实的腰线和若隐若现的马甲线。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身上，侧脸的轮廓在光里清晰分明，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她的锁骨处。

那里他之前咬下的痕迹虽然淡了不少，但仔细看依然能看见浅浅的粉色印记，像是某种隐秘的烙印。

脸红的速度太快，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瞥向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慌张地转过头遮掩自己的表情，她的目光在他后脑勺停留了一秒，然后就收了回去，继续手里的动作，“吃饭，别迟到。”

他摸了摸后颈，一边往餐桌走一边小声嘀咕，“我才不会迟到。”

就是声音有点虚。

他在餐桌边坐下，眼角的余光却依然黏在她身上，她端着既丰盛又有营养的早餐走过来，弯腰放在桌上时，他能闻到她洗发水的味道。

还有……裙子真的太短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他的耳根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