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雪之下在他对面坐下,头也不抬地问。
越前龙马立刻低下头,盯着自己面前的盘子,声音闷闷的,“没什么。”
在沉默地吃了几口之后,他还是没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裙子太短了。”
雪之下拿勺子喝粥的动作顿了顿,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你事儿真多。”
又让她换衣服又嫌衣服换的不对。
决赛的比赛场地设在一座专业的网球中心,周末的上午观众已经陆陆续续进场,出租车停在场馆外时阳光正好,照得整个场馆外墙的玻璃闪闪发亮。
靠在场馆入口处柱子上的人有些眼熟,像是刻意在等人似的,那人穿着深蓝色的连帽卫衣和宽松的工装裤,手里抛着一个橘子一上一下,动作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看见他们,他停下动作,橘子稳稳落在掌心,然后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
那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目光从她金色的马尾扫到露出的肩膀,从上衣滑到短裙下的双腿,最后定格在她脸上,像是要用视线将她整个剥开。
雪之下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不喜欢这种目光,既侵略又放肆,像是在盘算从哪里下口。
“哟,”越前龙雅直起身,朝他们走来,脚步不紧不慢,他的声音带着惯常的轻佻,越前龙马上前一步侧身挡在雪之下身前。
那动作落在越前龙雅眼里,笑意更深了,“今天更像是姐弟了。”
越前龙马的唇角抿紧了一些,他盯着自己的哥哥,里面翻涌着警惕和不悦,“她不是姐姐。”
越前龙雅挑了挑眉,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更近了,随后他抬起手揉了揉越前龙马戴着帽子的头,动作亲昵得像是在逗弄一只小猫。
“加油啊小不点儿,”他笑着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那么纯粹的鼓励,“别给你哥哥姐姐丢人。”
“我说了,”越前龙马的声音更冷了,“她不是姐姐。”
两个长相相似却气质迥异的少年面对面站着,两道长长的影子,在地面上交错,像是某种无声的对峙。
雪之下被他们吵得头疼,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差不多得了,幼不幼稚。”
两个越前同时看向她,然后又同时移开视线,互相瞪了一眼,越前龙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比赛快开始了,他需要去热身。
“我去准备了,”他转头对雪之下说,声音缓和了些,她点了点头,“嗯。”
他这才收回手,警告似的看了自己哥哥一眼,转身朝选手通道走去,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她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选手通道,面前的剩下的那一个人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来。
她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蓝色眼眸里是一片平静的冰湖,等着看他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他笑了。
他抬起手,动作很慢,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手臂从她身侧绕过,做出一个近乎拥抱的姿态,却没有真正碰到她。
手指勾起了她颊边的一缕金色发丝,带着洗发水清香的发丝缠绕在他修长的指节上,他俯下身凑近那缕发丝,轻轻嗅了嗅,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呼吸温热,扑打在她的皮肤上。
那是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
从远处看像是在接吻。
纠缠的呼吸近得能交换体温,他低头,她微仰,发丝是条暧昧的纽带,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在旋转沉浮,和皮肤相融牵连。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钻进她的耳朵,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小雪花,你真好看。”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灼灼地盯着她,像是一匹盯上猎物的狼,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整个吞咽下去似的。
她甚至没有偏头避开,只是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嘴边扯出一个轻巧的、嘲讽意味的哼笑。
她抬起手勾住他卫衣的领口,往自己这边扯了扯。
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被迫再低下头。
她仰着脸,呼吸的热气擦过他的下颌,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抬起,指尖轻轻按在了他的颈侧。
那里是动脉的位置,能清晰地感受到脉搏的跳动,她的指尖就贴在那里,不轻不重,却是真实的威胁。
一下,又一下。
“你想选什么死法,嗯?”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情话,可话里的内容却冰冷得让他脊背发凉。
他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唇角那抹嘲讽的弧度,看着她眼睛里映出的自己此刻失神的模样,所有玩世不恭和精心设计的暧昧都在她眼里冰消瓦解。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是种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笑,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都因为这个笑而生动起来。
“我都可以,”他说,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随你高兴。”
雪之下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一把将他推开。
力道不小,推得越前龙雅往后踉跄了一步才站稳,她收回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摆,像是要拍掉什么不存在的灰尘。
“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