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仙君住了口,闷闷地从托盘上抓了一块糕点吃,就连那模样瞧着也是在将仇人吞吃入腹似的。
“我也想吃。”那人看着应仙君,又叹气道,“这可是玉溟亲手做的,玉溟什么手艺啊,你吃这么快,可真是暴殄天物。”
应仙君的动作猛地一顿。她手上本还剩下了半块没吃,这下干脆又把那半块放回了盘子里。她又开始无言地说话,表情却不比之前气愤,反倒多了些郁郁的神情。
“是吧,玉溟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都这样了她给你做好吃的呢。你最好现在就去找她,不管用什么方式赶紧把那事告诉她,这样你们就都有救了。”那人乘胜追击。
应仙君似乎被他这番话说动了,她猛地起身,下一瞬身形便消失在了这空旷而寂寥的大殿之中。
那人极悠长地叹了口气,神了个懒腰,从榻后转到了榻前,姿态闲适随意宛若主人般坐下了。他侧头看向那盘被应仙君剩下的糕点,久久没有动作。
就在齐暖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把应仙君支走,想偷吃她的糕点,却又觉得良心有些过不去没敢吃时,那人忽然开了口,问:“一起吃吗?”
齐暖的心猛地一跳。难道这殿里还藏了什么人?她回头看了看,大殿四周白纱微飘,安静地连落根针都能听见,没人啊。
“还看,说你呢。”
齐暖的心悬了起来,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之中蹿出,在化为那个唯一的可能之后又被她摁了下去,最终化为她向他走去的一步又一步。
最终她在他面前站定,心跳如鼓。
“怎么走这么慢,感觉你像是来赴死一般。”他将头转过来对着她,语气很是熟稔,纱幔下传来他极浅淡的一声笑。
齐暖早被拼力压住的火气又因为他这仿佛没事人一样的调笑语气又蹭地熊熊烧了起来。梦境之外这人病歪歪的仿佛随时会驾鹤西去,而现在他活蹦乱跳生龙活虎地坐在她的面前,此刻又只剩下他们两人,她又焉又不发火的道理?齐暖猛地抬手,向那顶不知道他戴着是为了什么、但她却觉得他只是为了能装模作样的、碍着她给他一拳的破帷帽伸去——
来不及作什么防备,白纱飘飘扬扬地落下,穿过那盘糕点,没入软塌的幻影之中,再不见了踪影。
但此刻已经没有人会在乎那些外物了。
在见到那人颜容的一瞬间,齐暖瞳孔一缩,没控制住身形,直直向他身上栽了下来。
他黝黑色的瞳孔中极快地闪过一抹金色,同时躯体不自然地僵直了一瞬,没能第一时间抓住她的身子好让她安稳地站回去。
于是他们便以一个不甚雅观的姿势,穿过软塌的虚形,一同摔倒在了由白玉铺就的、冰冷的地面之上。
“我说错了。”如此狼狈,他却仍然在笑,“你不是来赴死的,你像是来杀我的。齐暖,很久没见了,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趴伏在他身上,齐暖没说话,脑子早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
眼前这人,语气分明是游肆,声音却不是。
脸也不是。
那张帷帽下的脸,是属于司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