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行……就让我回魔界找一趟材料吧。”就在游肆又铸出一炉废材之后，景茗觉得仙界的这些材料实在无用，忍不住道，“没有实际材料，再论证也只是空谈。”

游肆也觉得是得打破常规用一些魔族的材料了。但是景茗一个人去到底不妥，他找了介鹫，想问她讨点人跟着景茗，但介鹫正和黎祭打得如火如荼，军队损失甚大，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一个可靠的、还不歧视景茗魔族身份的人。

“我跟着景茗君去吧。”于是最后怀泠开了口道，“你留在城主府，稳住阵法，别出岔子。”

游肆默了默，他看着怀泠，似乎从被那团白雾裹着的人影中看到了势在必行的决心。他叹了口气，只得应下了这个安排。

“这个你拿着，是防身的神器，那个是护盾，都给你装在储物袋里，你别记混了，还有……”临行前，游肆像是个老妈子一样喋喋不休地一边往怀泠的储物袋里塞了很多他以前炼的神器，一边讲解道。

“知道了，你还是老样子。”怀泠的声音带着些无奈的笑意，“当年□□□□我都没事，现在不过是找个材料而已，又不跟人打架，你还是顾好自己吧。”

齐暖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听着，早已经习惯他们之间的谈话中时不时出现几个被抹消的字音。

那些字音都和怀泠过去经历的事情相关，但凡他们提到，说了几个字，白色的光芒就会在齐暖面前闪现几次，它遮蔽了她的视线，她既听不到，也无从根据唇语看到他们在说什么。

“你那是……”游肆难得瞪了怀泠一眼，到底没把话说下去，“算了，总之，保证自己的安全，我也会传讯问问老头子有没有什么办法。”

“父亲闭关，正是突破境界的时候，你……你悠着点。”怀泠道。

“没用的家主，唉，负重前行的少主，唉。”游肆叹了口气，负手驼背，用一幅故作老成的模样向她和景茗摆了摆手，“你们去吧，有事随时联系。”

景茗观星，特地挑了一个在她看来运势会很不错的时候，和怀泠一起在夜色的掩映下穿过硝烟弥漫的战场，悄悄来到了魔界。

当今的魔界早不是景茗记忆之中的那个模样了。黎祭穷兵黩武，强征民力，魔兽的肆虐又不曾消止，景茗和怀泠连续路过几个已经成为废墟的城池，还活着的魔族人屈指可数，他们眼球凸起，充满防备地看着她们，又瑟缩着隐到阴影处，行走之间像一副副缓慢移动的骨架。

“上位者挑起纷争，受苦的却永远是百姓。”怀泠叹气道。

景茗比怀泠更看不得这番景象。她将自己储物袋的干粮拿出来试图递给他们，但不知为何，那些魔族人看到食物反倒更加惊恐，有些还向景茗吼叫着。她从没听过魔族的语言，只能依凭记忆辨别出那是骂人的话。

“也许他们之前是因为食物受了人的骗。”怀泠如此猜测道。她栖身的那团白雾慢慢飘上前去，吞没了景茗手上的干粮，在一阵细碎的声音后，它向下移动着，又向后退了些，用一层纸包着的干粮就这般出现在了地面上，“虽不太雅观，但也只能这样了，我们走吧。不解决根源，这样的场景就会一直发生。”

“你好像很有经验。”景茗看向她。

“她肯定有经验，因为她当年□□□□□□，可没少见这番景象。”

一道清丽的、带着笑意的女声在她们身后传来。

这声音真是化成灰也认得，齐暖霍然回头，却又被那烦人的白光闪着了双眼：“□□，你说是吗？”

那人白裙飘飘，姿态闲适地站在她面前，眸中跳跃着深沉幽微的光芒，面上的笑意显得虚假极了。她定定地望向怀泠的方向如此开口说道，倒像是很亲昵的样子。

白雾中传来怀泠显得有些警惕的声音：“游紫。”

白芒闪了两次，岳歌与很明显是在叫怀泠，却没有叫怀泠此名，而是叫了别的两个字的名字。齐暖揉了揉最近一直被突如其来白光闪着，颇有些酸胀的眼睛。

这也是你推测怀泠就是“齐暖”的原因之一吗？她放下揉眼睛的手，看着眼前在魔界废墟之中对峙的三个人，如此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