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压抑到极致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呼吸声。
“不。”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了,却还被什么东西顽固地黏合在一起:“他们……是、爱我的……”
萩原研二伸手关掉了录音机。
然而余音好像还在众人耳畔挥之不去。
毛利小五郎第一个从那种冻结般的惊骇里找回自己的声音:“这哪里是什么乐园!这是严重的精神虐待和非法拘禁!不、比那更糟!”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两位现役警官。
“我们会正式立案,全面接管这里的证据,追查当年‘乐园’的所有负责人、医护人员,以及,”他顿了下,“所有可能从这里转出的孩子下落。”
这些孩子中,也包括“望月良夜”。
这滩浑水,比他们预想的更深、更脏。
“……秋山先生,也会是其中之一吗。”兰忧愁地说道。
“不管怎样,回去后先给上原初步回复吧。”毛利小五郎叹道。
关掉收音机的萩原偏头看向刚才播放录音的小侦探。这些内容,对于成年人已是巨大的冲击,对于孩子们,更可能造成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不过这个男孩十分镇定。
回到侦探事务所,气氛依旧沉闷。江户川柯南甚至没听上原由纪那边的答复,他只想在阿笠博士那透口气。那孩子的声音像一根冰冷的针,在脑海里反复地刺他……他想起Casablanca,黑发蓝眼的年轻人和他冰冷柔软的怀抱。他对待“工藤新一”的态度是如此微妙。
——“正义是人主观的造物,这世界上不存在无罪之地。相信正义,心怀善良,这是非常珍贵的品质,侦探。你和我们不同,你有追寻它的底气和勇气。我相信你,你在有生之年,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是川江绫也,Casablanca对他说的话。
他是望月良夜吗?
灰原给他开的门:“怎么了?又发现了什么棘手的谜题需要我检索资料吗,大侦探?”
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很久,组织语言,简单复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完后,他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
“……”灰原低下头,良久未语。
他开始痛恨自己的卑劣,事已至此,他竟然还将其作为棋子来试探灰原。如果灰原的反应如他所料,那么他的猜想成真:望月良夜就是Margarita。
“是吗。”但是灰原哀只是淡然地说道:“听起来是很残忍的手段呢,倒像是组织的作风。为了保存一些好用的工具,他们不惜毁灭很多人。”
“你听说过类似的事情吗?还有望月良夜这个名字?”
“我不知道。”灰原的声音依然平静:“组织涉及的领域很广,但这种具体到某个人的童年经历,尤其还是那么久远的事情,我不可能知道。我也没听说过‘乐园’。‘望月良夜’?我不是很了解,去问你的冲矢哥哥吧。”
柯南没有继续追问。他了解灰原哀,当她用这种语气说话时,意味着话题到此为止,再问下去也不会得到更多信息。
“……我明白了。”柯南最终说道,声音也恢复了平静,“警方已经介入,后续会有更正式的调查。我只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嗯。”灰原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还有别的事吗?博士催我帮忙调试新的游戏程序了。”
“没有了。”
灰原转身走进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她深深垂下头,将脸埋入双手的掌心。那太轻微,太不足以阻挡那股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的、混合着巨大悲伤、尖锐痛苦与冰冷愤怒的洪流。
痛恨、她痛恨夺走了父母,谋算她与姐姐的人生,让她和朋友不得不分离的组织,痛恨那些冷血地操控着其他孩子人生的“医生”,甚至是门外那个试探她的大侦探和欺骗他的她自己!
是的,她在他提及录音和望月良夜这个名字的瞬间就明白他的意图。
他的信息决不能从她这里泄露,至少现在,绝对不行。
她不会再让他因为自己而置身于危险之中。虽然这个真相恐怕瞒不了太久,但宫野志保已经做了她全部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