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西苑
沈妙从广文堂领了魁首的赏赐回来,身上带着书卷气,
手里捧着的鎏金笔架在阳光下闪着光。
“小姐,你看这花多好。”
惊蛰伸手接住一朵落花,语气里满是欢喜,“广文堂大比夺魁,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霜降捧着砚台匣子,“二房今日又送了两匹杭绸来,说是给您做新衣裳呢。”
沈妙停在树下,心里那点夺魁的欢喜渐渐被疑虑取代。
自沈清嫁入豫王府后,二房像是换了副心肠。
任婉云不仅将历年克扣大房的月钱差价一分不少补了回来,连
本都记得清清楚楚,找不出半点错漏;
从前在西苑墙角探头探脑的眼线,如今连影子都见不着;
贪小便宜的桂嬷嬷整日守着沈清从前打理的那片菜园子,
侍弄些茄子辣椒,再不过问西苑的事。
“让白露也打起精神些,”
沈妙回头叮嘱,声音压得低低的,
“二房这般反常,未必是好事。”
她总觉得这平静底下藏着什么,像夏日暴雨前沉闷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气。
入夜后,西苑的窗纸上映着三个侍女的影子。
惊蛰正给谷雨递针线,嘴里嘀咕着:
“说也奇怪,前儿我去库房领宣纸,刘管事竟亲自给我搬了一摞,还问够不够用。”
“何止啊,” 霜降凑过来,手里捏着块刚分到的杏仁酥,
“三房的沈老爷遇见小姐,居然还点了点头,换作从前,早绕道走了。”
谷雨放下手里的绣活,眉头蹙着:
“府里是不对劲,可到底哪里不对劲呢?既没克扣咱们,也没找茬,反倒比从前客气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终究没琢磨出个所以然。
她们不知道,沈妙的前世经历,
“二房构陷”“三房使绊”的事件已经变成了“相安无事”
这正是沈清在豫王府里算好的
比起明刀明枪的打压,这种漫不经心的漠视,才更能磨掉一个人的锐气。
沈妙坐在灯下翻书,耳边隐约传来侍女们的议论。
她划过书页上 “木秀于林” 四个字,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越发浓重。
二房的举动太过刻意,可要说有什么阴谋,却又抓不到任何把柄。
以为是任婉云有了新的盘算,或许是想借着沈清的势,在府里做个顺水人情。
定王府
傅修宜捻着枚白玉棋子,望着棋盘上错综复杂的局势,
忽然抬眼看向对面的谢长朝:“谢二公子觉得,如今宫中这盘棋,该如何落子?”
谢长朝沉吟片刻,“王爷,依在下之见,太子病弱,
但满朝文武多是太子旧部,便是有异动,也需掂量掂量。”
“哦?”
傅修宜挑眉,“周王手握京畿兵权,静王在江南经营多年,难道都不足为惧?”
“惧则惧矣,却不必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