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粗使下人最是嘴碎,如今见了她,一口一个‘薛姨娘菩萨心肠’,
府里哪处漏了风,哪处添了物件,她怕是比我这当家主母还清楚。”
“一个笼络着主子身边的人,一个收买了底下的人心,
虽没子嗣,也能靠着豫王府的名头和这润物无声的手段,慢慢织着自己的网。
若真等二爷有个三长两短,她们只需在老夫人面前说句‘注目这些日子太累了’,
就能让我被指摘为不孝。”
钱桂荣压低声音:“大房那边……”
“沈信和罗雪雁虽是武将,沈丘却比沈垣沉得住气。”
“那年沈丘跟着沈信在北疆,不过十二岁,就懂得把敌军的战马引到埋伏圈。”
“还有沈妙给老夫人请安,几句话就把沈冬菱比得像个草包。”
任婉云思索片刻,“三房的沈万更不必说,当年在户部当差,能把亏空的账目做得天衣无缝。”
“陈若秋当初跟我争管家权,用一碗燕窝让三位姨娘闹得鸡飞狗跳。”
“若不是他们家沈玥痴迷定王,陈若秋和沈万心力交瘁,哪轮得到我掌这沈府的权?”
钱桂荣攥紧了帕子:“夫人别忧心,您手里有二爷的印信,有豫王妃当靠山,
还有两个孩子,她们翻不了天。”
任婉云望着钱桂荣红肿的眼眶,握住她的手。
“阿荣,在这府里,我能信任的只有你。”
“奴婢这条命都是夫人的。” 钱桂荣屈膝欲跪,被任婉云扶住。
“起来吧。”
任婉云松开手,“只求爷能多撑些日子。”
“他在,我这主母的位置就稳;只要我还掌权,就能把沈垣那些惹下的祸事抹平,把库房的钥匙攥得更紧,
让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任婉云望着灰蒙蒙的天,心里明镜一般,沈贵这根顶梁柱若是塌了,
这看似稳固的沈府,怕是要顷刻间分崩离析。
任婉云的话音刚落,落在阶前的花瓣飘向西侧,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半株爬满枯叶的老藤。
常人看不见的维度里,一道淡青色的光幕正笼罩着彩云苑的西角门。
沈清的身影从光幕中缓缓浮现,望着廊下任婉云忧心忡忡的侧脸,勾起淬了毒的笑意。
“放心吧,娘亲。”
“父亲会好好‘活着’的,至少能撑到你满意为止。”
真正的沈贵早在半月前尸骨无存,骨灰化作了暗室的墙,躯体喂了猪当饲料。
病榻上的‘沈贵’被褥下的躯体泛着青灰色,银丝般的脉络在蠕动,
正是她用玄术炼制的傀儡 “韵池”
“娘亲会一直是沈府二房的主母,”
“毕竟,女儿还等着看娘亲怎么心疼清儿的哥哥和弟弟呢!”
沈清的声音里带着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