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姐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们欠我的,我都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沈清笑了笑,将茶盏递到她手中:
“这茶还热着!”
“凌姑娘喝了暖暖身子。”
从今夜起,那个举案齐眉的凌霜华,已经死了。
往后的她,只为自己活。
沈清踏着回廊的青石板,往自己的院落走。
廊下挂着的灯笼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推开房门
解下钗环,放在妆奁上
镜里映出她平静的面容,眼里藏着几分戏谑
断佞司目前的状况,比她预想中还要糟
大哥燕衡野,本该是撑得起门户的顶梁柱
现在和老二萧逝水暧昧缠绵,廉耻都不要了。
失去了凌家的支持,断佞司里面就是空的。
老三展越,从前仗着一把金童剑,在断佞司里也算风光。
现在不过是王爷的禁脔,连抬头做人的底气都没了。
老四令狐安更不必说,被摄了魂,
成了只会傻笑的痴儿小虎子,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
老五林千山,碎心掌入了骨,活不过今晚。
断佞司的五个核心,转眼就折了三个。
这般分崩离析的模样,哪里还用得着王爷动手?
用不了多久,自会土崩瓦解。
沈清抬手拢了拢衣襟,“这场戏,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断佞司●后山荒坡,
草色枯黄。
展越握着铁锹,铁铲碰到石子,发出 “咔嗒” 一声轻响。
在这寂静的荒坡上,显得格外突兀。
他后背的旧伤隐隐作痛
那是豫王留下的印记,时时刻刻提醒他 “金童贱” 的身份。
穆雁月将一束晒干的野菊放在坑边。
声音带着哽咽:“老五生平最喜这野菊,葬在这里,倒也清净。”
站起身,对着新坟的方向,缓缓屈膝跪下。
“我穆雁月对天盟誓,”
“今日葬了五弟,来日定要亲手斩了豫王。”
展越握着铁锹的手猛地一紧,留下几道红痕。
他转过身,看着穆雁月挺直的背影,
勉强挤出一句:“你放心,我定会陪你一起,为五弟报仇。”
话出口时,展越自己都觉得心虚。后背的疼痛又重了些,
豫王的身影、醉春楼的画面、金童剑熔铸成的夜壶
他哪里敢报仇?
他连见豫王的面,都要控制住身体的颤抖。
穆雁月似乎没察觉他的异样,
她走到展越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有展郎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们夫妻同心,定能为五弟讨回公道。”
夫妻同心,不过是他演给她看的戏;
并肩作战,他永远也做不到。
风又起了,穆雁月望着那座新坟,轻声道:
“五弟,等我们报了仇,再来看你。”
展越没有说话,低头看着那堆新土。
林千山生前的模样在他脑海里闪过
那个总是带着少年气的弟弟,拿着剑时眼里有光,
报仇时满脸坚定
现在变成了一座孤坟,
再多的不甘,都埋在了这黄土里。
断佞司里的暗流,继续涌动,
没有人知道,下一个被吞噬的,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