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月亮。
望舒就是月亮,璃月人喜欢各式各样的雅称,就像太阳又叫金乌,星星又叫玉沙。
青螺顶着一头被薅到炸毛的头发,看了眼身边的少年,琥珀色的眼睛,倒映着集会上灿烂的灯光,像月亮,不发光的月亮,因为反射着周围的温度,而温暖发光。
她悄悄落到少年的身后,像是分散注意一般的开始扯东扯西,少年也好像毫无察觉,发尾像是画眉的尾羽一般微微翘着,身上配着的玉石发出些轻微的响。
归离原是璃月最古老的城市,繁华而热闹,几百年前规划的街道仍旧在完美的履行它的职责,在红的黄的灯笼里,尽情燃烧着人世间的烟火。
也许千年前,帝君也曾走在这里,在这条满是老字号的街道上。
魈呢?
青螺小跑两步,一个飞扑趴在了少年的背上,他叹了口气,自然的将胡闹的青螺背了起来。
“走吧,要去哪里?”
青螺环住魈的脖颈,将脑袋埋进温热的颈窝,“找个你去过的老字号?”
“前两年的糖水摊如何?”
“不是这种,是那种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老字号,就是几百年前你见过的那种?”
头发的颜色混在一起了,不过谁也没在乎这个,逐月节的集市很长,长的像是有着三千七百年历史的璃月。
逐月节的月亮高悬不落。
※
年末的时候,总务司接到了来自至冬的外交申请。
北国银行的主人,那个抛弃姓名的潘塔罗涅,将在年底,海灯节的前夕到访。
于是一连几个星期,总务司的上空都弥漫着肉眼可见的阴云,哪怕是路过,都能听到晴天白日里传来的阵阵惊雷。
给在职的各位员工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为此,哪怕青螺再不愿意,面对下属怨气比鬼都重的神色,还是得退却三分。
毕竟,槐树虽然能将污秽存于己身,但青螺也不想平白无故被那么大批量的怨气追杀。
很疼的!
于是当青螺抱着东西站在总务司的大门口时,一种被扫地出门的错觉油然而生,里面的下属欢呼雀跃难得的假期,隐约还能听见“那个老妖婆终于下班了”的声音。
有一种不知死活的放肆。
不过青螺也懒得管,放假了就要做放假该做的事情,下班了,下属只要不犯法不违纪,爱做啥做啥。
离海灯节还有半个月,街上就已经挂满了各色的霄灯,不少商贩收了摊,也有不少商贩专门买起节日特供的商品。
正如外来者所说,璃月是与神同行的国度,是财富沉积的口岸,是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是舸舰迷津,青雀黄龙之舳。
而这片美丽繁华的建设者里,有青螺的名字。
她长舒一口气,原地蹦跶一下,又转了个圈,不顾旁人奇奇怪怪的目光,一路走一路逛,从璃月港到荻花洲。
正所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爱好在加班的从来不只青螺一个人,她青梅竹马的小伙伴也一样。
不让我在总务司加班,我还能来望舒客栈加班嘛!
作为璃月明面上的中转客栈实际上的情报中心加荻花洲镇洲堡垒,这边的资料可都是99成的稀罕物呢桀桀桀桀……
出了璃月港的关卡,沿路就荒凉了起来,雪花纷飞落在地上,白茫茫的压垮了草尖仅存的枯黄。
青螺一面腹诽这突如其来又难得一见的雪天,一面疑惑着行走的路。
这路……怎么越走越高,风景也不大对头了呢?
她停了下来,身后的路已经消失不见,四周变成了高山,大雪掩盖了一切,周身只剩下刺骨的严寒。
这绝不是荻花洲。
青螺拔出长剑,紧张的戒备起来。
是偶发秘境的试炼?
曾有人在野外行走时不幸踩到了上古时的秘境遗址,从而获得仙缘,这类事件也会被编作戏曲,流传百代。
只是刚才,她没有感受到一点阵法的波动,周围空荡荡的,也没有进入空间的压缩感。
幻术吗?被人暗算了?不会又是博士吧?之前损失还不够大?
她抱着剑,一深一浅的继续往前走,太冷了,站在原地不会等到救援只会冻成棒冰,她需要自救。
而自救的第一步就是,仗着仙人的血脉不算低的肉身强度,在被冻死之前离开这座山。
※
远眺高车之所,望舒客栈。
素日里难得一见的魈上仙安静的站在客栈顶端的翘角之上,芦花漫天飘摇,严寒却落不到仙人身上。
夜晚的璃月千灯汇聚,倒映在他永不熄灭的灿金色瞳眸。
老板娘欣赏着这片风景,正打算喊言笑去做一顿夜宵,却听见很少说话的少年仙人问道:“总务司今天加班?”
“没有呢,昨天凝光大人就针对总务司下达了加班禁令,除却特意安排的值班人员,应该都放了才对。”
他颔首。
望舒客栈是荻花洲最好的赏景地点,不过对于魈来说,它更大的作用是帮助他掌握整片荻花洲的动向。
往年无事的时候,一只还带着绒毛的伯劳总会扑闪着飞进客栈,把自己的房间搞得乱七八糟,等看完望舒客栈半年的账单和情报,把零食壳子一扔,倒头就睡,只等一睁眼就回到在璃月的家。
魈轻轻一跃跳下了屋顶,向菲尔戈黛特道别,刚出门,又折了回来,向老板娘借了一把崭新的伞。
璃月难得下雪了,而劳伯是季节性的候鸟,对风雪总是不那么擅长。